它顿了顿,阴影突然漫到沈野脚边,带着刺骨的寒意:“沉迷这种感觉吧,向往它。但别忘了,你握住的每寸锋芒,都在啃你的日子。还有,答应我的事,该兑现了,对了,还有你的寿命。”
“我知道。”沈野终于开口,目光扫过刀架最上层的乌木鞘,“挑战谁,你说过。”
“不急。”暗星的影子往后缩了缩,重新贴回墙上,“先去做你该做的。毕竟,替你师父报仇的刀,得先沾点血开刃,才够利。”
沈野转身走向刀架,指尖抚过一排刀鞘。练习刀的木鞘磨得发亮,旧铁片的鞘上还留着他当年磕出的凹痕。
他停在最下层,抽出一把缠着黑色防滑带的短刀——刀身窄而薄,开了刃的锋口在气窗透进的光里泛着冷白,是他半年前在黑市赢来的,专用来对付那些不守规矩的家伙。
握刀的瞬间,虎口的老茧像是活了过来,与防滑带的纹路严丝合缝。他低头看了眼供桌上的牌位,师父的笑还在照片里漾着,只是此刻看来,倒像是在催他快点动身。
“走了。”沈野把短刀别在腰后,抓起墙角的旧外套往身上披。外套的袖口磨破了边,还沾着去年在仓库打架时蹭的机油。
暗星的影子在他身后晃了晃,没再说话。
沈野推开门时,暮色已经沉成了墨。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照着他往更深处走——穿过三条堆满垃圾的胡同,翻过一道断墙,就能看见黑市的入口。
那里的路灯永远是坏的,只有赌徒的吆喝、醉汉的呕吐声,还有偶尔响起的、被捂住的惨叫声,在夜色里滚来滚去。
他的脚步很快,腰后的短刀随着动作轻轻撞着胯骨,像颗跳动的、冰冷的心脏。风里飘来劣质酒精和血腥气,沈野吸了吸鼻子,嘴角勾起个极淡的弧度。
师父,今晚该清账了。他想。
断墙后的阴影里,几个放哨的混混正叼着烟打盹,看见沈野的身影,烟头“啪”地掉在地上。他们认得这张脸——半年前,就是这个年轻人,用一把断刀把“疤脸”的手筋挑在仓库的铁丝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