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担待不起

“前辈保重!”她扬声喊道,声音被风送得很远。

铁山老人挥了挥手,没再回头,只是熔铁房的门没关严,留着道指宽的缝,像是在等着什么人某天再推开。

张天命最后一个上狮背,裂天剑在鞘中轻轻震颤,仿佛也在与这片崖地告别。翼狮腾空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见铁山老人正扒着门缝往外瞧,手里还捏着那块观星石,阳光透过石片的棱面,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个守着糖罐的孩童,藏着满肚子的期待。

“他还在看呢。”范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烈炎破的剑穗在风中晃悠,红绸子缠着几颗小铃铛,叮当作响,“看来咱们这裂天剑,真是勾着前辈的心了,比灵犀兽肉还让他惦记。”

张天命望着越来越远的熔铁崖,那里的地火还在袅袅冒烟,像根永不熄灭的狼烟,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青灰色。他轻轻抚过剑鞘,感受着掌心的微凉:“或许下次来,真能让他看出更多门道,说不定还能解开‘周天星斗’的玄机。”

翼狮振翅穿过云层,将熔铁崖的硫磺气抛在身后。晨光洒在五人身上,四柄新生的宝器流转着各自的光华——玄冰破阵的冰蓝如深潭,沉星藏锋的墨黑似夜空,烈炎破的赤红像跳动的火,凝雪清霜的莹白若初雪,却在裂天剑的清辉下,隐隐透着同频的韵律,像五条汇入江海的支流。张天命知道,这趟熔铁崖之行,他们带回去的不只是神兵,还有崖边的烟火气,还有那个老人藏在皱纹里的期待——那是比剑刃更暖的羁绊,会陪着他们走过往后的风雨,无论前路是神剑宗的挑战,还是更遥远的未知。

而熔铁崖上,铁山老人扒着门缝,直到翼狮变成天边的小黑点,像被风吹走的尘埃,他这才喃喃自语的说道:“井底之蛙呀!可笑我还一直认为自己的炼器术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境了,今天我算是开了眼,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说完他轻轻的把门关严,叹息一声向深处走去。

翼狮的翅尖划破云层,带起的气流卷动着下方的云海,如掀起一层柔软的白缎。远处的山势渐渐清晰——层叠的玉色峰峦直插苍穹,像一柄柄出鞘的利剑,山门处那块刻着“神剑宗”三个金字的巨石,在晨光里亮得灼眼,连石缝里长出的青苔都透着股凛然正气。

“快到了!”范通拍了拍翼狮的脖颈,青铜色的狮毛蹭得他手心发痒。烈炎破的剑穗在风中翻飞,红绸子缠着的小银铃叮当作响,像串迫不及待的宣告,要把他们归来的消息洒满山门。他望着那块金字巨石,喉结动了动——这趟回来,总算是能静下心来专心修炼剑法了。

可刚靠近山门前的云海平台,两道凌厉的喝声便如淬了冰的剑,“嗖”地射穿气流:“站住!何人在此放肆?”

张天命勒住翼狮缰绳,四头翼狮齐齐停在半空,翅膀扇动的气流卷起平台上的银杏叶,打着旋儿飞旋。平台中央,两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守卫横剑而立,剑穗上的银铃纹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那是“执法卫”的标志,专司山门戒律,脸色沉得像结了冰的潭水。

左侧的守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头翼狮,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神剑宗规,外门弟子只许乘云鹤,内门弟子可驭青鸾,唯有亲传弟子及长老,方能骑乘翼狮这等高阶灵宠。你们几个,入门不过三月,发髻上还别着外门的木簪,竟敢僭越礼制,眼里还有没有宗门规矩?”

范通最受不得这等轻视,当即梗着脖子喊道:“我们刚从熔铁崖回来,有要事向萧长老禀报!这翼狮是……”

“住口!”右侧的守卫厉声打断,玄铁剑“噌”地出鞘半寸,寒光直逼过来,映得他眼底的戾气愈发明显,“熔铁崖?那是锻造神兵的重地,岂是你们外门弟子能踏足的?我看你们是偷了宗门灵宠,在此招摇撞骗!识相的赶紧下来受缚,否则别怪我们剑下无情,废了你们的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