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所有人都记得,那阵风最初吹来的方向——
有一位曾挡在他们与世界末日之间的身影,以身为炬,以心为火,把自己烧成了九州重生的第一粒尘埃。
归藏小世界的风停了。
所有桃花瓣在半空凝住,像被谁按下了亘古的暂停。无数人的哭声、呼吸声、心跳声,也在那一瞬被抽空,只剩下江浩鞋底碾碎枯草的轻响——
哒。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一道薄得几乎不存在的光幕,却在这时悄然升起,像一泓清水横在天地之间。它没有颜色,没有温度,却比任何铜墙铁壁都更坚绝,把江浩与门外正在消散的背影隔成了永恒。
江浩抬手,指尖碰上去,光幕便荡起一圈极细的涟漪。涟漪里倒映出最后的画面——
那柄裂纹纵横的长刀斜插在焦土上,刀柄上还留着武无敌的掌纹;那团金色的“心脏”碎成亿万流萤,正从他的胸口喷薄而出,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洒向满目疮痍的山河。每一点光落下去,焦土便生出一寸新绿;每一粒尘拂过去,断流的河床便鼓起一脉清泉。
小主,
而那个男人,正在光尘深处一寸寸淡去,像一幅被水晕开的旧画。他没有回头,只留给世界一个笔直的脊梁,仿佛在说:
“别怕,我替你们把末日走完。”
江浩的喉咙里滚过一声嘶哑的呜咽,双膝重重砸在地上。拳头攥得青筋暴起,却什么也抓不住。那光幕像最柔软的镜面,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他看见自己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看见赵婧文和红雅从两侧扑来,死死抱住他的臂膀;看见她们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泪水浸透衣襟,滚烫得几乎灼穿皮肤。
“江浩……江浩!”红雅的声音带着碎裂的颤,却像隔着一层水,“他……他走了……”
赵婧文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环住他的腰,仿佛一松手,连他也会跟着碎成光尘。她的泪落在江浩的手背,顺着指缝渗进泥土,发出极轻的“嗤”声——像雪落进火,像希望落进绝望。
江浩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握剑,曾经结印,曾经和那个男人并肩挡在妖潮之前;如今却只能徒劳地按在光幕上,让那层透明的涟漪一次次荡开,又一次次归于平静。
“结束了……”他喃喃,嗓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噩梦……结束了。”
可为什么,心里却像被整个九州的重量掏空?
光幕外,最后的金色尘雨终于落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