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派出去的影卫,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怎么可能留下腰牌这种愚蠢的证物?!
而且,刘忠……身负重伤?
那个贪生怕死的阉人,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商人拼命?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燕王府的惊天杀局!
“噗——”
赵恒一口鲜血喷出,将手中的密报染得猩红一片。
他眼前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王爷!”郭解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是顾慎……是那个顾慎……”赵恒死死地抓住郭解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他没死!他不仅没死,他还反将了我一军!”
郭解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们就成了猎物。
那个叫顾慎的商人,根本不是什么兔子,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虎!
他将计就计,利用他们的刺杀,布下了一个让他们无法辩驳的陷阱!
现在,人证(顾慎)、物证(腰牌)、苦肉计(刘忠重伤),所有证据都指向了燕王府!
“快!快去备马!”赵恒猛地推开郭解,双目赤红,状若疯狂,“我要立刻进京!我要去向父皇解释!这一切都是圈套!是栽赃陷害!”
郭解却死死地拉住了他,声音嘶哑地吼道:“王爷!不能去!”
小主,
“为什么?!”
“您现在进京,才是自投罗网!”郭解的脸上充满了绝望,“陛下多疑,他现在看到这些‘铁证’,只会认为您是做贼心虚,急着进京毁灭证据,甚至……甚至是要逼宫!”
赵恒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郭解,郭解也看着他。
两人的眼中,都看到了彼此的恐惧和……绝望。
是啊。
不能去。
去了,就坐实了谋反的罪名。
可不去……难道就坐在这里,等着皇帝的问罪圣旨和禁军的铁蹄吗?
赵恒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他感觉,那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彻底收紧了。
而他,无路可逃。
燕王府,书房。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整个房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灯火摇曳,将赵恒和郭解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如同挣扎的鬼魅。
赵恒瘫坐在太师椅上,双眼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夜,像一张巨兽的嘴,要将他连同整个燕王府一口吞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的扶手,坚硬的紫檀木上很快就出现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里疯狂啃噬。
父皇……那个坐在龙椅上,俯瞰众生的男人,他的心思比深渊还要难以揣测。赵恒太了解他了,疑心病深入骨髓,尤其是在皇权问题上,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他无限放大。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再加上一个“忠心护主”身负重伤的司礼监太监,这简直是一套完美的组合拳。他甚至能想象到京城里那些平日里和他不对付的言官御史,会如何添油加醋,将这盆脏水泼得更黑更臭。
进京?
郭解说得对,现在进京就是自投罗网。皇帝不会听他任何解释,只会觉得他狗急跳墙,是心虚的表现。他会被立刻拿下,圈禁,然后他的政敌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将燕王府撕得粉碎。
不去?
那更是坐实了畏罪潜逃,甚至是有意谋反。皇帝的耐心是有限的,等来的绝不会是温言细语的问询,而是禁军的铁蹄和冰冷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