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紧急军情!

军汉们点点头,便出门去,他们所想也简单,只要大王发现有人即可,那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就怕大王真是毫无察觉,这女子……万一呢?

大王察觉了,那就无有万一了,如此足矣。

军汉们出门去了,苏武笑着与李清照说:“易安居士勿怪,他们也是尽忠职守……”

李姐点点头来:“尽忠职守,实则有功……”

“近前坐……”苏武抬手作请。

李清照近前就坐,也说:“案牍劳形,以往不觉,今日一见,才知其苦,大王于公,着实专注,许……”

“许什么?”苏武也问,其实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还时不时低头看看,看看刚才写的东西是否还有遗漏纰漏……

“许……来日当是天下之福也……”李清照如此一语。

苏武闻言就笑:“易安居士竟也是能说出这般谄媚话语之人?”

李清照面色不改:“非是谄媚,实乃亲眼得见……”

“哦……易安居士昔日,想来也是见过官家的吧?”苏武这么一问,其实心中也真是受用,李清照就不是能谄媚的人……

这般人说出的夸赞,岂能不受用?

“见过,但没见过身为官家的那位,只见过还身为端王的那位……”李清照答着。

“嗯?”苏武抬头来……期待着……

李清照当真就道:“昔日端王,轻佻之姿,有目共睹……未想,二十多年后,他竟是真把国家给亡了……”

“二十年多年前,易安居士,年方几何?可是那及笄或者二八年华?”

苏武随口问着,手中的笔,在字里行间的空隙里正在加字。

“及笄……”李清照一语答来了,莫名之间,两颊有红,脑海中岂能不是那时节的青春年少美年华?

回头再去想,好似二十余年,光阴虚度……

不免多愁善感的心里,又稍稍一悲……

苏武自没发觉,最后几个字再加一加,便是把笔一搁,长长叹口气去,一股子精气神稍稍一散,只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般,这种疲惫,难以名状……

抬头去看李清照,便是一语抱歉:“易安居士海涵,着实是公务实在重要,不敢拖沓放任……”

“无妨,无妨无妨,男儿大丈夫,就当如此,若非如此,岂是男儿?”李清照有自己的价值观。

苏武问去一语:“居士可有新词?”

“有!”李清照答着。

“请!”苏武从案后椅子上起身,手比在案上,意思是让李清照来写……

却看李清照摆摆手去:“不必,取琴来!”

“嗯?”苏武一愣,一时没有理解。

李清照微微一笑,自己往门外去说:“还请屋外之人取张琴来……”

屋外军汉看向苏武,见苏武点了点头,只管有人快步就去。

苏武在猜,莫不是易安居士要亲自抚琴来唱?

这……这可……这不合适吧?

果然,琴很快就来,小案几一摆,琴就放在易安居士面前,易安居士修长的手指往上一抚,音节就出……

却还有话语:“小时愿学愿唱,长辈们也愿听,自及笄之后,再也不为人抚琴而唱,许也是诸般场合,皆坐大席正席,也不必我来唱……家中也养着姬乐班子,随手招来就是……后来,更是不唱,却也是自顾身份,不与人同,也受人几言尊崇,我自也觉得合该如此,便想是文坛词坛之上,巾帼不让须眉,他们如何,我自如何,他们不敢言的,我却还敢,诸般场合,正席大席唯我一个女子可端坐其上,不免心中也有自鸣得意……更不做这自降身份之事,以为文雅之格调所在……”

“那……”苏武闻言来,一时也觉得着实不好意思,便道:“那今日便也罢了,不必不必……”

李姐不言了,琴弦一声再起,小口也开:“暖雨晴风初破冻……”

苏武连忙坐好,还调整了一下坐姿,坐个规规整整,腰背皆直。

多少有点受宠若惊……

不是苏武如何轻贱自己,而是被人尊重的时候,一定也要尊重回去……

再来一句:“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

就这一句婉转如夜莺,听得苏武浑身一颤,会唱,真会唱,且这词里皆是李姐自己的心思心境,不免更是动情非常……

苏武抬头去看,正听得:“酒意诗情谁与共……”

不免让苏武想起昔日……与李清照来去诗词,把李清照气个不轻……

再看李清照,虽然细纹在眼角,却是凤眼柳眉皆是情,鼻翼细长还微挺,鹅蛋是脸,光润是项……

一声来:“泪融残粉花钿重……”

说不尽的悲伤在心头……

刚才唱的是什么时节来着?开春吧……

开春,在何处?正是破完党项,大军入燕云,挡的是五万女真精锐之骑,正被女真人从张家口一直追到大同去,追得他苏武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后来天开始热了,女真回关外去种地,接着,苏武又筹备大军出草原……

这一年来,好似别的事全没有,只有金戈铁马,四处在奔……

原来那个时候,李姐填了这么一曲……

一段乐音拨动之后,再是下阙:“乍试夹衫金缕缝,山枕斜欹,枕损钗头凤……”

这玩意,这李姐,是真会写啊……

没事,自己一个人在家中盛装在身,却又无趣,不知与谁人看,斜躺去……满腹心事心思,一时不察,满头的装饰,却被枕坏了……

这画面,直接出现在脑海里,好似亲眼得见,一时想笑,一时不免也是幽怨从中而来……

却还有一句:“独抱浓愁无好梦,夜阑犹剪灯火弄……”

词句已无,琴音余在,最后幽怨去转,慢慢落了嗡声……

却是李姐抬眼看了去,不偏不倚,幽怨再回……

苏武一时低头,不敢多观……

李姐却比此时苏武大方多了,一语就问:“此篇如何?可是靡靡矫揉造作之曲?”

苏武也尴尬,答道:“以往,是我……大言不惭,易安居士原谅海涵则个,此曲甚妙。”

苏武认个怂,免得以后纠缠不休……

“妙在何处?”李姐还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