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灵轻轻点头：“好。”

楚玥站在稍后的位置，指尖银线无声铺开，缠住水庭边缘即将崩裂的旧铜符印。她没有说什么，脸色却比先前更冷。不是疏离的冷，而是把所有情绪压进骨头里的冷静。

天星的星盘悬在她肩侧，星光细细如针，不断测量那片空洞的轮廓。可每一次星芒靠近，都会被吞得干干净净，连余辉都没有留下。

“那不是普通裂隙。”天星沉声道，“它像虚无之海的底，也是虚无之海的尽头。烛龙借那缕暗鳞，把尽头提前拖到了水庭前。”

秦照晚听得头皮一麻：“意思是咱们不用走过去，它把坟给咱们搬门口了？”

灵珑冷冷道：“你可以闭嘴积点德。”

“我这是缓和气氛。”

“气氛没缓和，你倒是挺吵。”

秦照晚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贫。因为那片空洞里，终于有东西动了。

先是一道暗金光。

那光细如鳞纹，从无色的虚空中浮起，随后成千上万道暗金纹路同时亮起。它们不像光，更像嵌在虚无里的伤口。每一道纹路裂开，便有低沉的龙吟从中渗出。吟声不高，却压得亡魂跪伏，压得水庭旧铜符印忽明忽暗。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眼缓缓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仁，只有暗金与黑潮交错的深渊。它并非完整的烛龙之身，却带着烛龙真正的狂怒。那只眼出现的刹那，易辰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耳中轰然一响。他看见玄天剑上的旧铜钥印骤然发亮，又被无形威压压得几乎贴进剑脊。

烛龙的声音没有从某个方向传来。

它直接落在每个人魂魄深处。

“守裂者已死，旧约已碎。凭你们，也敢拦吾？”

话音落下，水庭四周的黑海陡然倒立。

无数潮骸从海中拔身而起。它们有的仍保留人形，有的却被暗金鳞屑拼成兽骨模样，空洞眼窝里燃着浑浊火光。更远处，海水凝成巨大的龙爪，一爪拍下，封环外侧几枚旧铜符印当场碎裂。碎光飞溅，像被打散的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