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不能顺着烛龙的意志去开潮祭台。

海风不知何时冷了许多。礁石边缘的黑水仍在缓慢上涌，眠魂花低伏着，像一群不敢抬头的孩子。远处雾中，隐约有许多残魂的呢喃声，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易辰闭了闭眼。

玄微子曾教他，卦象最忌只看表面凶吉。凶中可藏生门，吉中也可藏杀机。真正的关键不是逃开凶象，而是看清对方想让你怎么选。

烛龙给了他们两条路。

去，开门献祭。

不去，浅印反噬。

看似两难，其实真正目的只有一个：逼易辰承认自己无法同时救所有人。只要他开始怀疑，只要联盟开始互相猜忌，魂网就会找到更大的裂缝。

“海灵。”易辰睁开眼，“潮祭台的封门，必须用我的卦意才能打开？”

“是。”

“那如果我只定住因果，不开门呢？”

海灵一怔。

楚玥眼中银意微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在封门前反向推因果，找出魂网与浅印之间的牵线？”

“对。”易辰道，“烛龙要借我的卦意打开门，说明那道封门附近一定有它也绕不开的规则。只要规则还在，就能利用。”

海灵呼吸微微一顿：“可那里是它布置最深的地方。你一旦靠近，印记会逼我出手。”

灵珑握剑：“那就先把你捆起来。”

秦照晚嘴角一抽：“你还真直接。”

海灵却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以。”

灵珑反而愣了一下：“我随口说的。”

“但这是最稳妥的。”海灵道，“若我失控，你们不能犹豫。”

这话说得太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堵。

青鸾忽然问：“那你呢？你被捆住后，烛龙若强行催动印记，你会如何？”

海灵看向她。

两人目光相对。

青鸾的眼神里有戒备，也有一种压不住的焦躁。她明明是在问风险，却连自己也分不清，那一丝焦躁究竟是出于对局势的担忧，还是出于对易辰越来越关注海灵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