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瑶眼神一沉。
“废骨地……那地方我记得。守山旧录里提过一句,早年那里埋过一批没来得及葬进碑谷的异兽尸骨,后来被雾和碎山一并吞了,久而久之,连旧图都不愿多标。”
天星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动,她站在台边,望着西南那片被夜雾吃得极深的轮廓,声音很轻。
“若真是印,那它不是来打的,是来看的。”
灵珑一听就冒火:“看?它拿什么看?摆个死人桩子往那儿一立,就想把老娘吓得睡不着?”
“不是吓。”天星转头看她,目光淡得像山巅薄雪,“是宣示。也是标记。它是在告诉我们,它已经知道我们走到了哪一步,也知道我们会从哪里走出去。”
议石台上短暂地静了一下。
易辰没有再让众人猜。他抬手收起纹符,声音沉稳得像一块压住乱水的石:“先去看。人不用多,我、楚玥、青鸾、灵珑、冥瑶、天星过去。闻岳,秦照晚,你们留在台上,外沿暗哨全部提半级,不许乱动,但若西南之外再有别的方向异动,立刻传我。”
闻岳点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秦照晚却笑了一下,笑意很薄:“行,你们去掀盖子。这里我替你看着。谁敢趁这时候摸进来,我先把他手剁了。”
山道被雨浸得发暗,踩上去时有一种湿石特有的凉意,顺着靴底直往人骨缝里钻。西南外缘的路比北侧更难走,古雾带多年未散,断崖与塌坡一重叠一重,稍不留神便会被雾里那些看不清深浅的石脊和裂缝咬住脚。若是前些日子,这地方还夹着些时序乱流,夜里更是连走都难走。可如今绝境之山已被他们重新理顺大半,沿途虽然阴冷,却不再有那种一步错便会坠入旧时回响的诡异感。
可正因如此,前方那道黑影才显得越发突兀。
像一颗不该长在伤口上的钉子。
一路上,谁都没多说话。
灵珑几次想提剑先冲,都被楚玥以山线未明为由压了下来。冥瑶则不断用银纹沿路做记,防止对方真在雾中藏了第二层手。青鸾的神辉铺得很薄,像一层近乎看不见的羽雾,静静覆在众人脚下,既不抢楚玥对山势的判断,也能在视线最乱的时候稳住周围那一圈被雾搅得不太安分的气流。
易辰走在最前,却又不算真正顶在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