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盯上的感觉,让她胸口有一瞬极轻却极冷的刺。
可她很快便把那点刺意压了下去。
因为她知道,这时候若连她都先乱了,那天星这句提醒便真成了警钟。
“它能学走半段阵路,说明两件事。”楚玥抬起头,声音很稳,“第一,它没能真正伸进绝境之山腹地,否则不必拿这种法子试探。第二,它虽然学到了形,却未必学到了骨。”
闻岳一直站在台边未动,闻言眼神微微一沉:“形骨之分,怎么说?”
楚玥看向他,也看向众人。
“阵路是形。人是骨。”她顿了顿,目光极轻地掠过易辰,“接应阵为什么能在这几日里练出来,不只是因为步法和点位对上了,更因为每一次换位、每一次留空、每一次补进,都有真正的人在里面。有的快,有的稳,有的狠,有的能收。它能照着拓走半段明面上的路,却未必真能学会,我们为什么在那一刻让、又为什么在那一刻抢。”
秦照晚抱臂听着,忽然咧嘴笑了一下,笑意却并不轻松。
“意思是,它学了个架子回去。可真打起来,骨头里那点东西,它还得再啃。”
“对。”楚玥点头,“但这已经很危险了。因为它一旦有了架子,下一次来的,就不一定只是试了。”
易辰始终没说话。
他站在议石台正中,听着众人的声音在夜雨里一层层起又一层层落,心里却像有人正拿细笔在一张巨大的图上飞快勾线。北隅旧城外被拓走半段的新阵路,裂风谷那场恰到好处的试探,天星口中乱掉的西天垣星线,绝境之山内外这些天一点点重新亮起来的旧纹与新火……所有东西都不再是零散的。它们正在指向同一个越来越清晰的事实——他们已经没有试错的余地了。
先前练合,是为了从乱局里找活路。
而现在,练合已经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