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时纹。”楚玥低声道,“那时我第一次被允许靠近山中最深的旧路,师门长辈怕我误闯禁地,便在沿路埋了回时纹。若有人擅自脱离路线,脚下时间会被拉回原点。”
她顿了顿,喉咙像有些发涩。
“可那天,出事的并不是回时纹。”
易辰听到这里,视线更沉了些。他已经意识到,井里这一段旧影,不是随便挑出来给他们看的,而是循环真正扎根的最深一处。若想把楚玥那部分退回去的时术根带回来,他们就必须看清,这段过去到底在哪一刻开始断了。
井中画面继续往前推。
山路尽头终于显出一座半埋在雪中的旧石台。石台不大,中央却立着一块残缺石碑,碑身上覆着厚厚白雪,只露出一角古字。石碑旁还站着一道身影,穿着同样的守山袍,却比年轻时的楚玥高出半个头,肩上压着一层雪,侧脸温和,看上去并不如何锋锐,反而有种雪夜里难得的安稳。
那人看见她来了,抬手替她拂去石台边缘的雪,动作很自然,像早已做惯了。
井边的楚玥在看见那个人的瞬间,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半拍。
易辰偏头看她,什么也没问。可只这一眼,他便明白了,漏月林里曾经照出过的那道旧影并非凭空捏造,而是真有其人。那个在风雪里站在石碑旁的人,便是她这些年始终不肯碰的执念之一。
井中的年轻楚玥走到石台前,语气还带着一点遮不住的躁:“我就知道你又比我早到。”
那人笑了笑,声音穿过井水般的旧影,仍透着一丝很淡的暖意。
“你若少同师伯顶两句嘴,也不至于晚这半刻。”
年轻楚玥冷哼一声,把怀里的青铜匣放到石台上,嘴上不服,眼里却并没有真正的不快。那种神情很少见,至少易辰从没在如今的楚玥脸上见过。那不是冷,也不是硬,而是一种有人能接住她锋芒时,自然而然松下来的样子。
青鸾站在一旁,心口忽然有些发沉。
不是因为那男子的出现本身,而是因为她忽然明白,楚玥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多半不是天生如此。一个人若曾在风雪里有过能并肩的人,最后却独自活成了一座山,往往只说明一件事——那个人没能陪她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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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样的缺口,往往比一开始就没有,更深,也更难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