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座山,本来就是一枚钉在时间裂口上的钉子。而他们这些年所守的,从来都不只是山,不只是井,而是某段被烛龙啃过后强行缝起来的旧时序。
楚玥望着石柱上的残图,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不是因为眼前的线索让她震惊,而是因为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守了这么多年,却未必真正看清过这座山底下压着什么。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替师门守住残局,可也许从更久远的时候开始,这残局就比她想象得大得多。
易辰像是察觉到她的沉默,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有说什么,却带着一种安稳的意味,仿佛在提醒她,不必一个人把所有答案都立刻背起来。
楚玥与他目光相触,心口那阵没来由的沉滞竟真的缓了一缓。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从前她一个人看见什么,便只能一个人扛着想、扛着猜、扛着往下守。可现在,站在这些残图前,身边有人比她更快看出图中深意,有人替她把话说全,也有人在她心绪动摇时无声接住她一下。她原以为这会让自己不适应,甚至不自在,可真正走到这一刻,她才发现那种被并肩分担的感觉,竟会让人上瘾。
而这份细微变化,青鸾也看见了。
她心里顿时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不是突兀的疼,而是一种绵长的、让人无法忽视的酸意。她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楚玥眼底那点不自觉的松动,易辰看向楚玥时那种越来越自然的关注,这一切都像山风里的细沙,慢慢往她心里积。
可下一瞬,她又强行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
她不能在这里让情绪反过来牵着自己走。尤其是在这种地方,任何一点分神都可能真要命。
青鸾深吸一口气,羽扇在掌心微微一转,淡声道:“这些记事石既然能留下残图,说明前面不是散乱源穴,多半是旧时守山人真正的核心所在。越往里,杀机也只会越重。”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易辰侧脸上,神情比平时更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平静底下已经悄悄烧起了另一种决意。
她不想再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易辰与楚玥在这座山里越走越近。她当然不会因为这点情绪去针对楚玥,可她也绝不会就此退开。若真要并肩,她就要让自己站得更稳,更靠前,至少在易辰每一次踏进险处时,自己都能先替他挡到最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