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有人。”
众人同时转头。
谷地最深处,确实有一道身影。
那人站在一块最高的断碑旁,背对众人,一身素白长衣几乎要与谷中那层灰白雾气融成一处。她站得很静,静得像已经在那里站了许多年。最奇的是,这片谷中风明明不小,她的衣角与发丝却像被什么隔开了一般,几乎没有半点晃动。
易辰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青鸾也在同一刻向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易辰左前方。
灵珑右手已压上剑柄。
冥瑶目光最冷,她没有先开口,只是先去看那道身影脚下的影子。可这一看,她眼底竟极轻地缩了一下。
因为那人身下,没有影。
不,不是没有。
而是她的影子,比谷中所有石碑的影子都更淡,淡得像是被人为从这个时刻里剪掉了一半,只剩一层快要看不见的轮廓。
就在这短短一瞬的沉寂里,那道白衣身影忽然微微侧过了脸。
只露出半张侧脸,也足够让人看清,她很年轻。
眉眼清冷,轮廓极静,像雪压寒枝时最后留在枝头的一抹月色。不是那种一眼便叫人惊艳到灼目的美,而是一种近乎冷寂的清绝,让人第一眼看过去,心里竟会本能生出“她不该属于人间烟火”的念头。
更奇的是,她看过来的那一眼,不带敌意,也不带惊讶。
像她早就知道,会有人走到这里。
青鸾心里那根弦忽然绷得更紧了。
不是因为危险逼近,而是因为那女子身上的气息太特别。特别到她只看了一眼,便隐隐生出一种极细微的不舒服。那不舒服并非敌视,更像某种直觉——这个女子与她们此前遇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而这种不一样,会把很多原本已经稳下来的东西,再次轻轻拨动。
易辰显然也感受到了。
可真正让他神色骤变的,并不是那女子的出现,而是他脚下的地。
就在他准备开口试探的刹那,脚下山石毫无征兆地往下一空。
不是坍塌,而像他所站的这一块“此刻”突然被人抽走了。那种感觉极其诡异,甚至比迁星阵里的失重更难防。因为它没有任何前兆,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裂纹,没有声音,像时间本身忽然错开了一层,让他这一脚直接踩进了另一片空处。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