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越来越会抓我现行了。”
青鸾抬眼看他,眼底掠过一点极浅笑意:“抓多了,自然就熟了。”
她说完,目光落到案上那张刚摊开的西北残图,笑意便又轻轻敛了回去。
“还在想绝境之山?”
易辰点头,将药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味顺着喉间一路压下去,像总算把体内那股被星衡和一整夜筹谋激起来的燥意稍稍按住。
“我总觉得,星衡示警不会只是一句‘那里有问题’这么简单。”他低声道,“它更像在催我。像如果这一趟去晚了,有些东西就会先一步变。”
青鸾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打断,只安静听着。
“而且……”易辰指尖落在残图西北最深处那片被反复涂抹过的山域上,声音更沉,“这地方既然曾被人刻意从记载里抹去,说明它牵出来的,未必只是烛龙。一个能让星衡隔着这么远也生出感应的地方,绝不只是普通禁地。”
青鸾垂眸看着那片山域,心里却不由浮起另一层隐约的不安。
不是针对局势本身,而更像一种极细微、说不清来由的预感。那感觉并不强烈,甚至不像危险逼近时那样清晰,却偏偏一直在心头轻轻压着,像山雨将来未至时,远处第一缕带潮的风。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那地方既然和主峰、星衡、烛龙旧痕都有牵连,我们此去,恐怕不只是探路那么简单。”
“我知道。”易辰看向她,“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青鸾沉默了片刻,竟难得没有立刻把话说满。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道:“我只是觉得,绝境之山这种地方,会变的未必只是山路。它可能也会把人心里最深的东西翻出来。”
这话一落,帐中竟安静了片刻。
易辰自然听得懂她的意思。经历过迁星阵那一场几乎把人拆开的空间乱流之后,他们都已明白,有些真正厉害的险境,最先伤的不是肉身,而是心。
他看着青鸾,忽然发现她今晚的神色与平日有些不一样。仍旧稳,也仍旧冷静,可那层冷静之下,分明多了一点极轻却真实的顾虑。
这顾虑不是怕自己不够强。
也不是怕闯不过去。
更像是在隐约担心,绝境之山那种地方会带来某种她尚未看清、也尚未准备好的变数。
易辰心里微微一动,低声道:“青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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