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深深呼出一口气道:“皇额娘和妹妹为儿子做了太多,儿子心里都记着。”
想了想又道:“不晓得皇后有没有这个心胸与远见。”
太后幽幽道:“若是哀家的意思,皇后不曾有这个远见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儿。”
皇帝心中一动,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他为人子的时候,有太后为他保驾护航自然是高兴的。
可如今为君为父的时候,妻妾中有如熹贵妃者,可以不着痕迹地扭转他的心思,让他偏向哪个儿子,这样的事儿只要想一想就叫人心中不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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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兴许不够聪慧,可母族能干儿子聪慧,皇后委实不必太聪慧才好。
皇帝笑道:“额娘说得极是,儿子受教了。”
嬿婉的婚事倒不如就跟端淑一般,嫁给本就是永琏势力范围的皇亲贵胄就是了。如此,不算是委屈了女儿,面子上过得去。也不至于再助力了嫡长子,弄出尾大难掉的场面。
皇帝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将嬿婉嫁回富察家,但转念一想就否决了。
已经许了一个端淑过去,再嫁一个嬿婉,难道皇家的公主都要许给富察氏不成?嫡长公主连连下降,那也太抬举他们了。
太后看着皇帝沉思,笑而不语。
皇帝会想到该想的人身上去的,若是他想不到,那她再“提醒”一番也不迟。
果然,有太后意欲将钮祜禄家的女儿许给永琏道事情在先,皇帝第二个就往钮祜禄家想,想到的就是永琏的伴读。
皇帝犹豫了一瞬,便开口道:“皇额娘觉得,特升额怎么样?”
特升额自做了永琏的伴读伊始,他就是绑定在永琏这条船上的人了,可太后与钮祜禄氏却不然。
讷亲是太后的族亲,却不是亲兄弟。更别提虽然讷亲只有特升额一个儿子,可太后却不光只有讷亲一个族亲。讷亲光亲兄弟就有四个呢,同辈儿的堂兄堂弟、下一代的儿郎更是不知凡几。
钮祜禄族中也并非是铁板一块儿,当年讷亲推着自己的亲儿子给永琏做了伴读,族中红眼的也不是一两个。
他相信太后想得明白这一重。
太后一愣,微微蹙眉,欲言又止道:“特升额?他尚且比嬿婉小一岁有余,何况——”
太后有些无奈地望着皇帝道:“他到底是哀家的族孙,只怕皇后未必高兴。”
她刚把族孙女与永琏牵线未果,就又把祖孙塞给嬿婉,只怕皇后要以为她是赌气之下的故意为之了。
皇帝想透这个关节,反而更坚定了心思:“皇后素来最为贤德孝顺,岂会有这样的心思,皇额娘多虑了。”
太后揉着太阳穴,无可奈何地笑道:“特升额虽有两分小机灵,可焉配得上固伦公主……皇帝肯抬举他,便是他的福气了。”
皇帝离开慈宁宫的脚步都透着轻快,支摘窗口,太后远眺着他的眼神里也透着悠哉,轻嗤道:“能挑拨我与琅嬅的事儿,他是最来劲儿不过了。”
原本要赐婚的五分心思立刻升到了九成。
福珈笑道:“恭喜娘娘得偿所愿。”
太后微微一笑,又拧眉道:“福珈,你瞧瞧皇帝那得意的样子。”
她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弘历养成这副样子的。
手握大权,却小人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