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樱犹如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顿时哑了声,半晌才呐呐开口道:“臣妾当真是好心,一心盼着公主将来顺遂度日,如何成了诅咒旁人?臣妾实在没有这样恶毒的心思,福晋要这样想,臣妾也没有办法,臣妾,臣妾百口莫辩啊。”
“百口莫辩?分明是你被戳破了恶毒心思,辩无可辩!”
事干傅恒,琅嬅忍无可忍,显露出来温厚宽和之下的锋芒,沉声怒斥,目光锐利得犹如淬了冰的锋刃,将青樱狠狠地钉在原处。
琅嬅起身,端端正正地对着熹贵妃行礼,含泪道:“额娘,王爷,乌拉那拉氏怕臣妾的胞弟和公主亲上加亲,额娘和王爷偏袒臣妾,竟然这样出言诅咒!”
“可她诅咒的不光是臣妾的年幼胞弟,更是朝中所有的武将!武将保家卫国,难道还要因此于嫁娶一事上被人歧视?若是传了出去,寒了将士的心,那毁的是王爷的名声,更是我大清的根基!”
“乌拉那拉氏胡言乱语,信口雌黄,是臣妾管教不善之过。臣妾有罪,臣妾向额娘和王爷请罪了。”
熹贵妃伸手就要扶琅嬅,却生生止住了动作,对着宝亲王长叹一口气道:“乌拉那拉氏的话说得的确令人寒心啊。”
她来给琅嬅做主,倒不如让正在气头上的宝亲王自己处置青樱,也省得将来他回心转意了,迁怒到琅嬅身上。
宝亲王已经面色铁青,他看着青樱一脸无辜委屈的样子,心中的怒气却如见风就长的野火一般越烧越烈——
先提起傅恒做额驸人选的是自己,她这样说长道短,到底是在防备和冒犯福晋,还是在忤逆和讥讽自己!
乌拉那拉氏大闹前院,宣扬他耽于酒色在前,忤逆于他,辱没武将在后,哪里还有从前的青樱妹妹的半分模样?
宝亲王冷声道:“额娘,儿子府中的乌拉那拉氏为其姑母抄经,风邪入体,神思不畅,今日贺寿又以至于阴竭阳脱,昏不识人,只能留于府邸静养,不能入宫侍奉于额娘膝下,还请额娘见谅。”
在这一刻,他无比后悔自己为何不听额娘的话,非要亲自请旨,求皇阿玛将乌拉那拉氏赐给他做侧福晋。
怪道三阿哥不肯娶乌拉那拉氏,连侧室之位也吝啬,若是乌拉那拉氏今日只是个格格,不入玉牒,不得进宫,如今就好处置多了。不想三阿哥糊涂半生,在这件事儿上倒是有先见之明。
唯一庆幸的是额娘慧眼识珠,择了富察·琅嬅做他的嫡福晋,景仁宫娘娘也恰到好处地坏了事儿,否则,若是他当时真定了乌拉那拉氏为嫡妻——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宝亲王的呼吸就加重了,鼻翼翕张着,眉头紧锁成沟壑。妻贤夫少祸,若是得妻如此,他还不知道被拖累多少。
熹贵妃看了一眼似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宝亲王话中意思的青樱,可怜倒也可恨,沉吟道:“既然你有了主意,就照着你的意思做吧。既然身子不好,那在府里静静养着就是了,往后三节两寿,有琅嬅领着曦月在我跟前承欢也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