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景仁宫娘娘,青樱想起的却是那日宝亲王择福晋的场景,宝亲王的玉如意都交到自己手里了,偏偏因为姑母和三阿哥犯了事儿,她生生被贬为侧福晋。若非如此,如今身居正院与弘历哥哥儿女双全的该是自己才对。
她心绪不宁,手腕微动,浓黑的墨痕在画着乌丝栏的写经纸上突兀地划出一道,已经抄了足足半页就这样全毁了。
惢心面上一白,连忙跪下请罪道:“都是奴婢多嘴,扰了主儿抄经的清静,才叫主儿分了神。”
青樱看着那黄纸上的刺眼墨痕,再想想金氏勾引宝亲王的狼子野心,实在心烦意乱得很,冷着脸并不曾搭理她。
阿箬这时正打了门帘回来,露出一张笑脸来:“主儿,小厨房送了点心,正有您和爷都爱用的白玉霜方糕,您看看咱们要不要往前院送一道过去。”
想起近来与自己柔情蜜意的宝亲王,青樱才多了三分好脸色,想了想道:“给爷送的,自然要我亲自来选。”这才停笔起身,搭着阿箬的手一步三晃地往外走去了。
阿箬扶着青樱的手,扭头得意地瞧了惢心一眼。
二人都走了,惢心才慢慢地撑着地爬起来,走到了自己和阿箬的屋子里去,心里漫无目的地想着,这次阿箬正好解了自己的围,不知道又会以此为理由要自己的什么东西了。
也许是前几日新裁的过冬的衣裳,又也许是她打得精巧的新络子。
她不知道,只能用药酒草草揉一揉膝盖,照样到主儿身边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奴婢么,不就是这个劳碌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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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翌日夜色渐浓的时候,惢心回屋里洗漱,才推开门,就见阿箬正拿着自己的新褂子在她身上比划着。
见惢心回来了,阿箬也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眼风倨傲道:“瞧瞧这是谁回来了?这不是我们落梅院的岳飞么?就你一个是为主儿好的大忠臣,我们都是那戏台子上画白脸的呗。怎么你这个忠心耿耿的,反倒是叫我这个做秦桧救呢?”
惢心对她素来能让尽让的,此刻哪怕身心俱疲,却也只低头谦和道:“阿箬姐姐这是哪里的话,姐姐是自幼陪伴主儿长大的,我们这些后来的哪里能跟姐姐比?”
阿箬哼了一声道:“你还知道就好。我可是跟着主儿一起长大的,最了解主儿不过。我都是急主儿所急,想主儿所想,轮得到你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啊?真是不知死活,上赶着惹主儿不痛快。”
她一面对着黄铜的镜子比划着,一面娇声道:“我可告诉你,今天是你捞着了,下回啊,没我救场,你就等着跪死在那里吧。”
惢心轻声道:“主儿心慈,不会叫我真跪死在那里的。”
心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