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覆、拇战、猜枚、占花名、击鼓传花一一玩过,已经是月上柳梢,除了不能饮酒的璟妘,众人大多业已有了几分酒气。只是今夜如此轻松快意的好时光,人人都想着尽兴才好,便又开了牙牌令。
永琏自告奋勇做了令主,众人自大阿哥起,照着年岁一一排着答了下去。
永瑞这般极善文墨的,那自然对答如流。而永璐虽说素来诗词平平,可到底是尚书房教出来,对得也算是工整。只是草原来的蒙古人自是在此处卡了壳。
小主,
二福晋有永琏刻意提点,马马虎虎地过了关,只是不免被弟妹们笑一笑二哥这样偏私二嫂,却被永琏理直气壮地将这些话照单全收。
而额附色布腾巴勒珠尔却是犯了难,勉强对上几句却又错了韵。好在他酒量极好,挨罚的三杯下肚,也不影响他咧着嘴露着大白牙笑着瞧和敬。
一圈下来,夺魁的自然还是黛玉。
她这一夜可谓是压倒群雄,永瑞尚且喝了两杯,她却是一杯酒都没罚过。
月色朦胧中,七阿哥府中的小太监提着一篮子红鸡蛋来报喜——
七福晋西林觉罗·芸角刚刚平平安安生下一女。
嬿婉瞧着那篮子鸡蛋,对着高曦月笑道:“姐姐瞧,这喜蛋必定是意欢的主意。”
雕卵画蛋,分送亲朋,寓意着吉祥圆满,添福送喜。
从前七阿哥府的双生子出生时,意欢就在宫里发了一轮,见者有份。因是阿哥添丁之喜,倒是人人乐意来沾一沾这个喜气。
如今又添下一个孙女,可不又是急急报喜了。
高曦月拿了枚喜蛋,笑道:“从前她抱着敏晴就眼馋得很,如今自己也有了个香香软软的小孙女,可不是就要来显摆了么。”
黛玉也随大流拿了枚喜蛋,倒并没受七阿哥夫妻又添丁进口的影响。
永瑞不在意,她自己也并不纠结于此。子嗣之事也是“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只随缘就是了。
倒是她江南一行与永瑞作诗写文,“赌书消得泼茶香”,又在今夜一展才学,一举夺魁,倒也颇有“春风得意马蹄疾,一夜看尽长安花”的快意。
永瑞最了解她的心思,今夜黛玉为魁首,他也能争个亚元,便亲自斟酒相庆。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黛玉才饮了一口,便觉得酒气过冲,脾胃间泛起一阵恶心,不由得捂着心口蹙起一双罥烟眉。
永瑞关切地将她笼在怀里,又端茶水给她漱口,皇后忙令人去请太医。
结果是,喜蛋的确送来了喜气。
嬿婉坐在上座,环顾四周。
眼前儿女成双,子孙绵延,热热闹闹的满是喜气。
身畔曦月姐姐安好在侧,春婵、巧珠不离不弃。
不在此处的人中,澜翠、王蟾、春雨与自己情谊颇深,意欢、青蕙、白蕊姬、沐萍、厄音珠等人始终同路,远赴回疆的寒香见虽少有再见之期,却也两厢安好。
终有一天,她也会早有与琅嬅相见之机,那或许是奈何桥畔,也或许是另一场新生。
而她的身后,始终站着进忠,同心同德,生死相依。
眼前月恰似大梦初醒时走出四执库时,望到的那一轮明月。
可她的人生早就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不待春风慢。
我以明月宴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