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刚走,东配殿前头一片狼藉,碎玉片、四散的珠子与磕坏了角的西洋八音盒堆杂在一起,后者险些击中了皇帝的太阳穴,但到底是被侍卫拦了下来。
暮色四合之中,嬿婉令人清扫了门口,自己只领着春婵往东配殿里去。
才一推门,一串珠子就被丢了出来,嬿婉侧身躲开,挡住了急忙上前护着自己的春婵,朗声道:“香见公主不愿意和本宫说说话么?”
里头沉寂了片刻,才有一个沙哑的女声缓缓道:“你是那个皇帝的皇后,你和他都是一路人。”
嬿婉彻底推开了门,静静道:“可若不是我将香见公主要到了永寿宫,你如今已经被册为妃嫔了。宫中的规矩,只要被册为了妃嫔就得老死宫中,终身离不得这里了。”
殿中只寒香见一人,连灯都没有点,黑乎乎的一片,只听见衣衫摩擦的动静。
春婵将手中的宫灯往前探去,片刻才见一个白影走到近前。
那白影借着宫灯的亮左右望着,像是要看清楚嬿婉的表情,看她说话是不是真心似的。
春婵将宫灯摆在明厅的紫檀桌上,自己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去点了灯。
东配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寒香见坐在榻上,像是有些不适应光亮一般,重重地眨了眨眼睛,才凝神在嬿婉脸上。
她想起那日似乎是嬿婉打断了皇帝的狂热,有些希冀又有些小心地望向嬿婉:“你是他的妻子,你也不想我留下吧,你能帮帮我吗?我是寒企的妻子,我尊重他爱护他,他也是这样对我的,我们之间不会有旁人,你们也该是这样的,对不对?”
前世如懿痴于青梅竹马少年郎,寒香见就对她大讲特讲自己与寒企的年少情深。如今在众人眼中嬿婉与皇帝伉俪情深,她就用夫妻情分劝说。
嬿婉心中赞叹她的机变,面上只摇摇头道:“香见公主,皇上执意将你留下,旁人是没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