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前车之鉴

嬿婉讽刺一笑:“真是什么?真是‘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吧。从这个角度看,你皇阿玛也算是雨露均沾了。”

后宫妃嫔里他真放过哪个?

嬿婉语气薄凉如寒潭深水:“宫中之事岂止如此呢?二阿哥幼年险些夭折是珂里叶特氏所害,玫妃之女和怡嫔母子都丧于金玉妍之手,晋嫔的十阿哥生而早夭,一半是她自己作妖,一半是乌拉那拉氏的功劳,珂里叶特氏为了救乌拉那拉氏在自己孕中服用朱砂致使七阿哥胎中不足,生来体弱。”

“人多的地方就会有是非,朝臣争权夺利,皇子争储夺嫡,后宫自然也是一样。男子爱用贤良淑德约束女子,可皇家于臣子亦有忠诚仁义约束,皇帝于皇子亦有孝悌恭顺约束,可真有毫无私心的臣子与阿哥么?圣人出,黄河清,黄河真的清澈过么?”

嬿婉一双明眸灼灼,直视着永琰的眼睛,毫不避讳地揭开粉饰太平的假面。

“永琰,永璐,父慈才有子孝,兄友才有弟恭,这些你们自己经历过的,自己也会有明悟。那于夫妻、男女之间自然也是一样的。不是大权在握就能彻底颠倒黑白,不是高高在上就能漠视旁人的苦难,权利之上还有天理昭昭,权利之下还有人心向背!”

永琰如今身为皇子,还能共情此处,若不在此时在他心中种下这颗种子,将来他登基为帝,因着站位就会天然的更难理解和接受了。

嬿婉语气铿锵,字字真切,说得有些气喘,可她没有停下,神情专注而认真道:“你们是读过《战国策》的,也看过《唐雎不辱使命》那一节。”

永琰心有所动,拉着永璐跪在嬿婉面前,行大礼道:“儿子受教了。”

他沉色肃容道:“纵然‘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可布衣之怒,尚且能‘流血五步,天下缟素’,更何况是身边之人?君臣,父子,兄弟,夫妻,都是‘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琚’的关系,国士之礼迎国士,草芥之礼换草芥。儿子定然不会轻视女子,也尽力不伤无辜之人,也不做伤天害理之事。”

永璐神色尚有怔然,听了额娘和哥哥的话下意识道:“若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儿,真是连睡都睡不安稳,真是何必?”

他本就一颗心都放在弓马武艺上,情窦未开,对男女之事从未放在心上,真情实意地摆手道:“罢了罢了,何苦弄那些劳什子来?若连枕畔身边之人都不能尽信,还要这样的同床异梦,那又何必往自己身边放这么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