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也不由地露出如丧考妣、近乎绝望的崩溃神情。
看在不知情的公安眼里,倒十分符合一个在新婚夜被偷光了所有家当的年轻新娘子的反应,谁也没有怀疑她。
卫长川冷眼瞧着她这副魂不附体的模样,自然知道她绝不是单单为了那些嫁妆和钱而绝望。不过,他也没有当众点破。
他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对于失去的财物虽然心疼,但也不至于到崩溃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那本存折上的三千块钱,小偷绝对取不走。
在这个出门靠介绍信、买肉靠肉票的年代,银行系统还没有全国联网,存折是绝对无法做到异地取款的。
卫长川这本存折的开户行,远在他服役驻扎的南方琼州海岛城市,那是海岛上唯一一家信用社。
他这次特意把存折带回京市,无非是想着新婚燕尔,得给新媳妇交个底,让郑巧云对家里的财政有个数,好安安心心地跟着他随军。
想到这里,卫长川深吸了一口气,按住郑巧云冰凉的手,沉声安慰道:“媳妇,别担心了。就像你说的,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要咱们人没事,日子总能过下去。况且那本存折上的钱,那小偷就是长了翅膀,也绝对取不走分毫。”
卫长川在心底冷哼。那小偷总不能连夜坐几天几夜的火车、跨越小半个华国跑到最南边的海岛城市去取钱吧?
更何况,现在去哪里都要介绍信,一个操着北方口音的陌生人拿着他卫长川的存折去岛上取几千块巨款,那简直是自投罗网,信用社当场就能把人给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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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虽然心疼那笔随身携带的现钱和紧俏的工业票,但只要存折里的三千块底子还在,对他的生活其实没有什么影响。
只是,这神不知鬼不觉、犹如鬼神开空门的偷盗手段,像一根生了锈的钢针,狠狠扎进这个警惕的职业军人肉里,让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而露卫国那边,一大清早也炸开了锅。
陆卫国的邻居们清晨出门准备去肉联厂上班时,一拐出胡同,赫然发现原本好端端的陆家小院,竟然在无声无息间被烧成了一地灰烬。震惊之下,邻居们连忙撒开腿去报了公安。
等公安急匆匆赶到现场,在废墟里找到了陆卫国和他母亲钱秀珍的尸体。
那尸体已经被烧成了漆黑焦炭的两具骨架,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死状极其惨烈。
然而,现场勘察和询问周围的邻居后发现,那场火烧得极其邪门。
这汹涌烈火就像是长了眼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锁在陆家的小院子里一样,连隔壁邻居搭在墙头的丝瓜藤和堆在墙根的干燥柴火,都没被燎焦一寸。
更诡异的是左右街坊都表示,昨夜既没有听到陆家母子呼救惨叫了,也没闻到任何皮肉焦灼的怪味,甚至连火光都没有看到。直到今天早上推开门,才发现这里突兀地多了一块黑漆漆的废墟。
公安在现场仔细搜寻了许久,没有查到任何人为故意纵火的蛛丝马迹。
总之,这桩惨剧处处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由于实在是找不出任何纵火的痕迹,最后公安也只能将其定义意外失火。
至于王媒婆那边,被人发现疯了。这件事倒是没有人去报公安。
邻居们从她的疯言疯语中大概能猜到她是这些年保媒拉纤害了不少姑娘,如今发疯也是报应,众人只觉得痛快。
一个是卫长川家的盗窃案,一个是陆家母子被烧成黑炭的“离奇焚火案”,还有一个是王媒婆的“深夜失心疯”。
这三件事虽然发生在同一个晚上,但没有人会脑洞大开到将这三件风马牛不相及的怪事联系到一块儿,更没有人会怀疑到苏妙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