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纺织厂下班的喇叭声响彻整个家属院。
苏建功和周秀梅夫妻俩推着自行车,刚跨进胡同口,迎面就被拉家常的婶子们呼啦一下围了个水泄不通。
“秀梅啊!建功啊!你们可算回来了!”李婶子一把拽住周秀梅的胳膊,大嗓门噼里啪啦地砸了过来,“今儿大清早,你家妙妙在东街供销社门口碰上抢劫的匪徒了!那匪徒手里还有刀。呢!”
“什么?!”周秀梅脸色刹那间褪得煞白,脚下一个趔趄,手里的网兜险些掉在地上,急得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我闺女呢?妙妙伤着没有?!”
苏建功也骇得魂飞魄散,原本温和的老好人瞬间急红了眼,推着自行车就要往楼道里冲:“妙妙!妙妙人在哪?!”
“哎呀,你们两口子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呐!”张婶子赶忙拉住自行车的后座,连连摆手,“没事!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多亏了一个路过的解放军同志,那小伙子长得高大威猛,‘砰’的一脚就把那拿刀的贼给踹飞了!后来亲自陪着妙妙去派出所录了口供,又给一路护送回来的。”她说得格外生动,仿佛她就在现场一样。
听到这里,夫妻俩提起的心才堪堪落回了胸腔里,周秀梅拍着胸口直念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的要谢谢那位解放军同志,他可真是我家的大恩人。”
“可不是嘛!”旁边的王大婶凑过来,挤眉弄眼地笑,“那解放军同志肯定对妙妙有意思,不仅把送妙妙到楼底下,还生怕妙妙累到,连包都帮妙妙被。把包还给妙妙的时候,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妙妙也羞得不行,两人那眼神黏糊的哟,我看呐,这两孩子是一眼就看对眼了!秀梅,你们家这是要办喜事啦!”
一听这话,原本还满心感激的苏建功和周秀梅对视了一眼,理智立刻回了笼。
在这个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人的年代,女孩子的名声可是很重要的,如今具体情况还不知是怎么样,他们可不敢任由这种谣言传出去。
周秀梅当即收敛了笑意,神色严肃地对周围的婶子们说道:“各位老姐姐,今儿这事儿,我们全家都对那位解放军同志感激不尽。但‘看对眼’这种话,可千万不能再瞎传了。人家小伙子是见义勇为,是救了我家妙妙的命。咱们要是搁这儿编排闲话,万一不是那么回事,不仅坏了我家闺女的名声,更是寒了人家解放军同志的心,这不是恩将仇报嘛!”
苏建功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大家伙都是看着妙妙长大的,我们知道你们都是关心妙妙,但这嘴上可得把个关。解放军同志肯定是正派人,送妙妙回来那是军人的责任心,大家伙快别乱说了。”
大婶们见两口子认真了,也自知失言,讪讪地止了话头,连连答应不再瞎传。
夫妻俩不敢多耽搁,推着自行车心急如焚地往楼上赶。
楼上,苏家。
两口子急吼吼地推开家门,本以为会看到闺女缩在被子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场景,可一进屋,却闻到了一股浓郁酸辣土豆丝和炒鸡蛋的香气。
苏妙妙此时刚把一盘热气腾腾的炒鸡蛋端上桌。
原主的父母虽然平日里虽然宠女儿,但这年代,再疼女儿也不会把女儿养得十指不染阳春水,基本的做饭家务还是要会的,否则是会被说成资本家小姐的。
而原主虽有些娇气,但也绝不是个看着父母辛苦上班、自己闲在家里还要等现成饭的白眼狼。
苏妙妙用的都是家里的食材,没有从空间里拿任何显眼的后世食材,只是往家里的水缸里弹了一滴灵泉水。
被整整一缸水稀释后,绝不会引起任何怀疑,却能在潜移默化中调养苏建功和周秀梅的身体。
“爸,妈,你们回来啦?洗洗手准备吃饭吧。”苏妙妙系着围裙,转过头来甜甜一笑。
周秀梅一看到闺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炒鸡蛋,一把扯掉围裙扔在地上,扑过去将苏妙妙搂进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哎哟我可怜的儿啊!你吓死妈了!快让妈瞧瞧,那杀千刀的坏人真没伤着你吧?啊?”
苏建功也在一旁,一双粗糙的大手紧张得不知道该往哪放,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女儿,眼里满是后怕。
“妈,我真没事。”苏妙妙顺从地任由周秀梅检查,伸手帮母亲擦了擦眼泪,语气轻快地安抚着,“那劫匪刚掏出刀,还没近我的身呢,秦同志就冲过来了。他身手可厉害了,一脚就把人踹趴下了,我连个惊吓都没怎么受,你们别担心。”
周秀梅拉着她坐到桌边,仔细确认了闺女确实精神见好,脸色也红润,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苏妙妙笑着道:“我真的没事,有什么想问的,我们边吃饭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