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被责任架着

这里的集结区域空间,早已被帝国最顶尖的工程团队。

主要是塔维尔的某个研究性分身,在潘多拉的最高权限默许下,激情加班、疯狂优化旧帝国遗留的“星空高速”蓝图后的魔改成果进行了大规模的、堪称奢侈的预处理。

通过提前布设的数以百万计的一次性空间曲率锚点发生器与引力场调节器。

在星门出口外围的广阔空域,搭建起了一条条无形的、高效率的“生物质超高速输送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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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群单位只要一离开星门,进入这些预设的“通道”。

就会被通道内精心计算并动态调整的空间曲率梯度类似于水流坡度或传送带自然地“推动”、“引导”着,以极高的整体效率和阵型保持度。

流向预设的各个进攻方向与战术展开位置,类似于在水流中顺流而下的、排列整齐的船队。

这种方式极大地提升了虫群的投送效率、降低了因混乱和互相冲撞导致的无谓损耗与时间延误。

使得虫海能够以最快速度、最整齐的阵型“泼”向敌人。

与普通河流漂流不同的是,帝国搭建的这条“生物质高速”是经过最精密流体动力学与时空几何学设计的“动态循环增压”模式——

空间曲率就像一组复杂而高效的宇宙级“液压传动系统”或“康达效应曲面”,在出口处形成强大的“吸引力”。

在通道中形成稳定的“输送流”,在预定战区前沿形成均匀的“扩散场”,最后甚至在战场后方形成一个隐形的“回流补偿环”。

确保物质虫群输送的动态平衡与高效利用。

虫子们被空间本身的“流动”带着,高效、有序、几乎无损耗地“滑”向预设的战区。

而不会在“下游”战区前沿发生灾难性的拥堵、堆积或阵型崩溃。

而是被持续地、源源不断地、精准地“输送”并“部署”到战线的每一个需要它们的战术节点,如同最精密的流水线分配系统。

“主宰,剩下的这三分钟,是部队完全投入、前线开始接敌前的最后战术空闲与心理准备时间了。”

欧若拉的声音再次在最高优先级的加密神经链接频道中响起,罕见地没有讨论任何关于“吃”、“资源”或“能量代谢率”的问题。

而是提出了一个似乎带着些微初生“人性化”好奇与探究欲的疑问,“我很想知道,陛下,如果……

我是说如果,您赢得了这场决定性的战争,带领帝国在这个充满未知与敌意的全新星域重新站稳了脚跟,肃清了所有主要的、可见的威胁。

建立起了稳固的前哨与统治秩序……那么接下来,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帝国……或者您自己,接下来要向哪里去呢?最终的目标……又是什么呢?”

这问题让洛德感到一阵惊奇,甚至有点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这姑娘的人形接口大部分时间的交流主题,可以高度概括为两个核心:第一,用她那非人的、基于生物集群逻辑的精确语言汇报虫群状态。

“主宰,七号深空孵化集群温度恒定,幼虫向‘毁灭者’变种转化率提升0.3%,预计孵化周期缩短2.1%”、“主宰,新批次‘吞噬者’单位甲壳的幽能抗性测试通过,请求批量列装”。

第二,用各种或直接、或委婉、甚至学会了一点“卖萌”或“讲条件”的方式,永恒不变地表达“饿了,要吃饭,要更多能量,要更丰富的资源”的核心诉求。

“主宰,最近开采的那颗富铁小行星,伴生的稀有晶体含量有点低,味道不够‘醇厚’……”

“主宰,编号GX-7的气态巨行星的云顶采集站,抽气流量可以再调高5%吗?它的‘风味’很独特,孩子们很喜欢”

“打赢这一仗,那个星系的恒星辐射谱很适合进行‘光能-生物质’转化,能不能划为‘专属牧场’?”

总结起来就是:干饭!

报仇雪恨般地、永无止境地、追求更高品质与更多样化的干饭!

啃星球、吸气体、嚼小行星、转化辐射能……一切为了干饭!

然后呢?生!

疯狂爆兵!

生更多、更强、更特化、更适应不同战场环境的虫子!

为了干更多饭、占领更多“食堂”、以及更好地执行主宰意志而爆兵!

这就是欧若拉日常交流的永恒主题,纯粹、直接、目标单一到让洛德有时候都忍不住羡慕——

我靠,这种简单到极致、不用考虑人际关系、政治平衡、长远战略规划、文明兴衰、伦理道德。

只管“吃”和“生”的生活与存在模式,某种程度上也挺让人向往的啊!

至少没那么心累。

这姑娘今天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啊呸,不该这么说,她一直有“脑子”(母巢意识)。

只是思维模式不同……怎么突然问起这种带有‘未来展望’、‘个人愿望’甚至一点点‘哲学思考’与‘存在意义探寻’色彩的问题了?

是被这决定帝国命运、规模空前的战场气氛感染了?

还是母巢意识在长期与帝国互动、接收海量人类与其他智慧种族信息、参与复杂社会性活动的过程中,产生了一点微妙的、难以形容的“认知进化”或“好奇”?

亦或是……她开始尝试理解,除了“生存-扩张”与“执行主宰意志”之外,是否还存在其他的“可能性”与“目标”?

有点意思。

“我之前不是闲聊、或者偶尔感慨的时候提过吗?”洛德耸了耸肩,在这个光怪陆离、连穿越都不算独家新闻的宇宙,谈论这个话题倒也无需太多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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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本质上就是某个倒霉蛋或幸运儿的“信息体集合”,包括灵魂记忆、人格数据、意识模式,或者连同物质基础一起。

因为虚空中难以预测的量子涨落、高维事件扰动、时空裂缝、或是某些难以理解的存在干预。

被强行从原本的宇宙坐标“甩”到了另一个物理常数可能大同小异、也可能迥然不同的陌生宇宙。

魂穿是灵魂信息被甩过去,随机或定向寻找/重塑载体。

肉穿是连身体带部分随身物品一起被甩过去,更加直接粗暴,但也可能面临严重的环境适应性问题。

就洛德思考回答的这几秒钟里,在多元宇宙那无穷无尽的背景“噪音”与可能性浪涛中。

估计又有几个新的倒霉蛋或自认的天选之子开始了他们或波澜壮阔、或平淡乏味、或开局即地狱的异世界求生/称霸/种田之旅。

“回家。”洛德的语气不自觉地平静下来,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与无尽星海的遥远感。

“我一共经历过两次……嗯,算是比较典型的‘被动跨宇宙迁移’吧。

目标是回到那个我从有记忆起就呆着的、最初的、被称为‘故乡’的家,

还有后来在那里摸爬滚打、挣扎求生、获得了神血技术和一堆斩不断理还乱羁绊的第二个家,那片被称为蓝星的土地。

前者……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忘得差不多有九成多,只剩下一些最底层的、如同褪色老照片般的破碎画面和某种‘温暖’或‘熟悉’的感觉基调。

连具体的人和事都记不太清了。

后者倒是记得挺清楚,爱人也罢,亲友也好,导师、损友、对手、乃至萍水相逢却留下印记的过客……

面孔、声音、故事,都还鲜活。”

他顿了顿,看向全息投影中欧若拉那四只纯净得毫无杂质、却也因此充满非人感与探究欲的蓝色眼眸。

似乎想从这双眼睛里找到一丝对“家”与“羁绊”这种复杂情感概念的理解:“如果真能在一切平定之后,在帝国根基稳固、技术足够发达、对多元宇宙认知足够深入之后。

找到稳定回去的路,或者至少建立稳定的、可双向通行的联系通道……

我想回去看看。看看家里还有谁活着,变成了什么样子,过着怎样的生活。

活着的,愿意放下那边的一些东西的、跟我走的,我全带上,跟着帝国这艘潜力无穷的超级大船。

一起去见识更广阔的星辰大海、参与更波澜壮阔的故事。

不愿意的,或者已经有了自己无法割舍的生活、责任、理想与牵绊的。

我会尊重他们的选择,给予祝福,或许留下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与守护。”

洛德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难明的情感,混杂着怀念、责任、以及一丝淡淡的愧疚:“毕竟,在成为这个庞大帝国的皇帝、拥有这些看似无所不能的力量与权柄之前。

我首先是他们的朋友、兄弟、学生,甚至在某些时刻,是被他们用血肉之躯保护在身后的、需要庇护的弱者。

不少次生死攸关的绝境,我是靠着他们的拼死庇护、无私教导、甚至以生命为代价的牺牲,才侥幸活下来的。

他们想要什么,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且不违背帝国基本法。

主要是潘多拉姐定的那些关于文明存续、个体权利与集体安全不可触碰的铁律,我都会尽量满足。

至少,让他们拥有‘健康长寿’、乃至获得某种形式的、基于自愿的‘意识延续’或‘生命形态升华’的选择权,帝国现在不缺这种层次的技术。

塔维尔那女人,都快把‘细胞级逆向年龄调节’、‘基因熵清零’和‘意识云端备份与载体适配’当成日常舰船维护级别的常规项目来研究、优化并准备推广了。”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随意,甚至有点不好意思,仿佛在谈论一个有些奢侈的梦想:“然后嘛……找到自己媳妇,奥利维雅,如果能把她也接过来,或者经常回去看看她。

能有孩子自然好,虽然想象一下我和奥利维雅的娃……可能画风会比较清奇,毕竟我俩都不是什么‘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