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笼被蹬开一个口子,莲华用力将其扒开,费劲的挤了出去。
窒息的感觉已经濒临极限,莲华不敢停,手脚并用奋力向上游去,眼角渗出两行眼泪,融入水中。
一身伤半身血的女子奋力向上游,长发在水中浮如海草,苍白的脸高高上仰,双眼亮得惊人,竭尽全力的奔向那透下来的一点天光。
破烂的竹笼裹着血色,和那团日凌乱的麻绳一起,缓缓的坠入黑暗里。
奔涌的渭水滔滔不绝,水浪哗哗,女子从河中探出头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艰难的靠向岸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河滩。
胸口着火一样在灼烧着疼,心跳快得要破体而出,身体各处的剧痛像春草一样苏醒,猛烈的冲击着头颅,莲华浑身痉挛,想要惨叫,喉咙里却只发出荷荷的嘶哑声响。
很痛,浑身哪里都痛,胸腔要炸开一样灼烧着,但是,还活着,活着,才会痛。
莲华趴在河滩上缓了好久,才勉强支撑着站起来,披头散发,脸色惨白,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素色衣裙上到处都是血迹,活像从河里爬出来的水鬼。
她颤抖着举起双手,本就被砸得变形的手又被竹笼摩割,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不知道割伤了哪里,一直在流血,且流得很快,顺着手腕滴落在河滩上。
双手颤抖得厉害,莲华半撕半咬,扯下一片衣裙将流血的地方紧紧缠裹起来,望着奔涌的渭水,控制不住的放声大哭。
风声呜咽,月涌大江,石滩上的女子赤着双足,抱着颤抖的身体,踉跄着走远。
和话本里的故事不同,没有路见不平的侠客,没有古道热肠的路人,莲华孤身一人,沿着河滩一直走。
小主,
她不能回锦官城,那里有想置她于死地的人,而她现在没有任何能力去为绣楼翻案,在官府的记录中,她现在的身份是与公爹私通,合谋害死丈夫的犯妇。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以为她已经死了。
她只能朝相反的方向一直走,走到有人烟的地方,谋一条活路。
走啊走,不记得走了多久,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昏死过去的。
等她醒来的时候,置身于一间小屋中,手上的伤已经被粗略的处理过了,等了好久,等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妇人。
妇人是一间花楼的老鸨,花一两银子,从一个打渔的渔夫手中买下了她。
渔夫打渔时在河滩上捡到了昏死过去的莲华,见她容颜甚美,自己又家贫迟迟娶不到妻子,打算捡她回去做娘子延续香火,后来发现她受伤不轻,双手伤了主脉,若不医治,很快就会死去。
送去医馆吧又得掏钱,渔夫没钱,这个样子带回家估计也就是等死,丢了吧又怪可惜,于是渔夫想到的办法,就是卖了她。
哪个地方卖人得价最高?当然是花楼,而且花楼最不怕来历不明的人,毕竟他们楼里的姑娘,很多也是从污烂人手中低价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