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说,题目既定,我等举子能做的,便是竭尽所能,答出心中所想。至于题目好坏,自有朝廷、有圣上裁定,不是你我该置喙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张兄,你说呢?”
张承恩被噎了一下,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了。
虽然家里的长辈在他出门的时候,一再叮嘱不要惹事。
可他自认为自己生活在才子云集的江南,无论见识还是口才,都认为不是中原才子所能比的。
谁知,这才刚交锋,就落了下风。
赵麟这话,既避开了陷阱,又暗指周承恩“不该置喙朝廷”。若他再追问下去,反倒显得自己居心叵测。
“赵解元说得有理。”周承恩讪讪地笑了笑,拱了拱手,灰溜溜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化解。
林世海坐在主位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与旁边的帘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赵小子果然没有辜负他和两个老友的期望。
他们也算后继有人了。
宴席继续,丝竹声起,《鹿鸣》之诗悠扬回荡。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赵麟端坐在首席,一边品着美酒,一边侧耳听着这首流传千年的古曲。
不过,他心中却格外的平静,他明白,鹿鸣宴只是开始。
真正的舞台,在明年春天的京城。
宴至半酣,大厅的气氛愈发热烈。
不少新晋的举人,已是微醺的状态。
丝竹声也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举人们彼此敬酒攀谈的喧嚣。
赵麟身边围了不少人,有的是真心结交,有的是想借他这股东风攀上魏王这棵大树。
他都一一应对,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然而他注意到,张承恩灰溜溜退了之后,却心有不甘。
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眼睛时不时地往赵麟这边瞟,目光中满是怨毒。
赵麟看了他一眼,心中暗叹,这孙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又过了一刻钟,张承恩似乎终于借着酒劲壮了胆,再次站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走向赵麟,而是走到堂中央,朝着林世海的方向拱了拱手,高声道:“大宗师,晚生有一事不解,想请教在座诸位。”
林世海端着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