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赵麟来看,这简直就是无比的毒辣的题。
这哪里是策问,这分明就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指朝廷最为敏感,最为核心的弊端——宗室膨胀。
自从太祖开国以来,以宗室子孙世代受封,不事生产。
这些宗室子弟,全靠朝廷供养。
开国至今,宗室人数早已膨胀到一种骇人听闻的地步。
直接耗费朝廷近三成的赋税,这还不包括各地藩王宗亲盘剥地方。
若一直这样下去,必定拖垮朝廷。
这几代的皇帝都想解决这个问题,可都最终无补于事。
要知道太祖祖训,可是要求善待这些宗亲。
若是触动了这些人的利益,有恐动摇过国本。
先帝曾经主张削减宗室待遇,试图推行“降等袭爵”,每传一代,爵位自动降一级,以此减少宗室数量。
结果呢?
引起诸王们联名上书抗议,最终不了了之。
这怎能不是一道送命题呢?
若主张削减宗室待遇,那么必定得罪天下皇族宗亲,甚至包括魏王、靖王。
可若主张维持现状,则是显得无能,会触怒朝中那些苦于国库空虚的朝廷大臣。
这是自绝于科举。
若折中之策,又恐流于空谈,难以出彩。
这无疑就给周廷玉一个罢落他试卷的借口。
“周廷玉,你这是要我死啊。”
若是所料不错的话,他必定早已准备了誊抄人员,只要自己这试卷上交。
恐怕没几天,就能传遍整个天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可赵麟始终没能下笔。
他站起身,在逼仄的号舍内来回踱步,思索着对策。
前世今生,他曾在史书上看过不少的同样的王朝弊端,现在一股脑的全部涌出。
必须冷静下来梳理,分析。
一刻钟后,他终于坐回了位置,神色中已是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