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老功力深厚,已得楷书三昧。”
“此等书法,堪称范本。”
喝彩声此起彼伏,许多人纷纷点头,认为此局大梁书院已是稳操胜券。
张潮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微微颔首。
沈德良更是挺直了腰板,挑衅地看向赵麟。
压力再次来到了赵麟一方。
众人目光汇聚,都想看这位年轻才子如何应对。
赵麟神色平静,正欲举步上前。
他于书法一道亦有钻研,虽不敢说必胜,但亦有信心一搏。
然而,就在他脚步将动未动之际,一只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赵麟愕然回头,只见一直坐在角落阴影里,仿佛与周遭喧嚣隔绝的恩师汤尹,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缓缓站起了身。
汤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淡蓝旧道袍,身形清瘦,在满堂华服锦绣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对着赵麟,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附近几人耳中:“此局,让为师活动下手脚。”
此言一出,不仅是赵麟愣住了,靠近前排听得清楚的魏王朱麒、蒲存义等人一个个眼睛发亮,嘴角洋溢着一丝的戏谑。
这么快就要出场了?
若是这样,这场文比岂不是要提前结束了。
更远处的人群虽听不真切,但见那一直默不作声的“乡下老道”突然起身,似乎要代替赵麟出场,顿时一片哗然!
“他?他要上场?”
“这老道……他会写字吗?别是出来贻笑大方的吧?”
“赵案首这是无人可用了?竟让他老家的乡野道人出来顶缸?”
“哈哈,据说那可是他自幼启蒙的恩师。”
“胡闹,简直是胡闹。”
张潮虽心中狂喜不已,但却冷着脸更是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人听见,语气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毫无疑问,其意就是:一个乡野道士,也敢在这等场合、在书法大家董慎面前班门弄斧?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质疑、惊愕、嘲讽的目光,汤尹恍若未闻。
他那张布满风霜刻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信步走到另一张空置的长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