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州城南,雁鸣湖畔。
湖畔的亭台楼阁也披着银装,几株老梅虬枝盘曲,点点红梅傲雪绽放,暗香浮动。
然而,此刻湖畔最大的动静,却非自然之景。
湖边开阔处,早已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防风锦帐,帐内生起数个熊熊燃烧的铜盆炭炉,驱散了湖边的寒意。
炉火之上,架着滋滋冒油的鹿肉、羔羊腿,香气四溢。
旁边小几上,温着数坛美酒,酒香混合着肉香,勾人馋虫。
锦帐之内,气氛更是热烈。
魏王朱麒一身紫貂裘,随意坐在铺着厚厚熊皮的主位,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玉杯。
他对面,府尊蒲存义裹着灰鼠皮大氅,正用小刀慢条斯理地片着烤好的鹿肉。
大宗师林世海则是一袭青布棉袍,坐在蒲团上,对着炭火闭目养神,仿佛在感受炉火的温度。
而中原首富苏方正最为“豪放”,直接撸起袖子,亲自翻动着烤架上的羊腿,油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诱人声响。
“哈哈哈!蒲府尊,你这‘体察民情’,体察到本王的帐篷来了?”
朱麒看着蒲存义一本正经片肉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调侃。
蒲存义眼皮轻抬,将一片薄如蝉翼、烤得焦香的鹿肉送入口中,慢悠悠咀嚼咽下。
“王爷此言差矣。雁鸣湖乃汴州胜景,冬日雪景更是难得。下官巡视至此,见湖光雪色,驻足欣赏,顺便……嗯,尝尝这湖边野趣,亦是体察民风民俗之一端嘛。”
他说得冠冕堂皇,脸不红心不跳。
“哦?那大宗师您呢?”
朱麒又转向林世海,“您这‘踏雪寻梅’,寻得可够远的。这湖边几株老梅,竟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林世海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帐外雪中红梅,淡淡道。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何处无梅?何处无雪?心之所至,景自生焉。老朽不过随性而至,恰逢其会罢了。”
语气飘渺,尽显大儒风范。
“嘿!要我说,你们俩都忒能装了!”苏方正用铁钳戳了戳烤得金黄的羊腿,发出满意的声响。
“我就实在多了!嘴馋!听说王爷府上有一名厨,手艺一绝!这不,厚着脸皮,蹭吃蹭喝来了!”
朱麒看着眼前这三位“各怀鬼胎”的老家伙,朗声大笑,声震锦帐。
“哈哈哈!好!好一个体察民情!好一个踏雪寻梅!好一个馋嘴蹭饭!本王今日一时兴起在此设宴赏雪,倒没想到,竟把你们几位‘闲人’都给招来了!缘分!都是缘分!”
“正是正是!”蒲存义端起温好的美酒,笑眯眯地附和,“缘分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