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纸上映着烛火的暖光,人影绰绰地晃动了一阵,又归于平静。
至于两个人在里面待了多久——没人说得清。
反正等霄云再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一半,整个府邸安安静静的,连虫鸣都歇了。
隔壁几间正房的门都关着,屋里黑漆漆的,想来长乐和几位夫人早就各自回了房间睡下了。
霄云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廊下打了个哈欠。
身后的浴房里面传来顾倾城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还有她嘴里哼着的不知名的小调,调子断断续续的,显然醉意还没全消。
夜风裹着槐花的香气穿堂而过,凉丝丝地扑在脸上。
霄云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半圆的月亮,又回头看了一眼浴房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次日,日头都挂到正当中了。
霄云是被热醒的。
五月的长安已经开始闷了,阳光透过纱帐洒进来,在他眼皮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橘红。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胳膊一伸就搭在了身边人的腰上——顾倾城还睡着,呼吸又轻又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两把小扇子似的阴影,嘴角还微微翘着,也不知梦见了什么好事。
霄云也不想起床,就这么赖在被窝里,一只手不老实地捏了捏顾倾城的腰侧软肉。
嗯……别闹……顾倾城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头发蹭得他脖子痒痒的。
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来?霄云低头,嘴唇贴着她发顶,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不起……昨晚上闹到那么晚……顾倾城闭着眼往他怀里拱了拱,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似的缠上来,陪我再躺一会儿……
霄云被她这一缠也懒得动了。
两人就这么腻腻歪歪地窝在床上,一个醒了一个半梦半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