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跨院的厢房里，明达、城阳和霄雨霁三个小的睡在一张大炕上。

炕上铺着厚厚的褥子，盖着的是霄云特意缝制的卡通图案薄被——上面印着圆滚滚的兔子和小熊。

明达睡在最里边，怀里抱着一只半人高的布老虎，一条腿还跨在老虎肚子上，睡姿豪放。

城阳睡在中间，把自己蜷成一小团，被子只盖到脖子，露出半边红扑扑的脸蛋，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不知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霄雨馨最小，睡在最外侧，四仰八叉地摊着，一只小手伸到了被子外头，指尖微微蜷着。

守夜的奶妈李嬷嬷四点来钟就起来过一次。

她穿着件半旧的靛蓝比甲，头发用一根银簪松松绾着，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探头往里看。见三个孩子都睡得香沉，明达还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她这才放了心，又悄悄掩上门退了出去。

回自己那屋躺下时，她跟同屋的刘嬷嬷嘀咕：这几个小家伙，昨晚疯到那么晚，这会儿睡得跟小猪似的，怕是不到晌午醒不了。

刘嬷嬷打着哈欠应她：可不是嘛，咱们也再眯会儿，公爷说了今天不用做早膳，省得忙活。

两位奶妈便又缩回被窝里，很快也睡了过去。

东边正房里，她们也还窝在床上没起。

她怀里搂着自己那个刚满周岁的小儿子，孩子张着小嘴睡得正酣，小拳头攥着娘亲的衣襟，怎么也不肯松。

魏婉茹其实醒了一会儿了，她听着外头远远的鸟叫，感觉着怀里孩子温热的呼吸，心里头又软又满足。

她想起昨夜宴席上，几个年轻夫人围着她问育儿经，她一一答着，竟也有了几分做长辈的从容。

那个平时总是端庄持重的襄城公主，在这一刻，不过是个被女儿赖着睡不了懒觉的寻常母亲罢了。

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发顶，闭上眼睛，打算再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