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悬了整整一晚上的心,到底被食盒里飘出来的香味、被孩子们眉飞色舞的描述、被那几坛子清冽甘醇的梅子酒,给一点点安抚下去了。
陈侍郎府上后来闹腾到了快两点,陈家老太太也被惊动了,披着衣服出来尝了一口烤羊排,连声说这肉烤得好,不柴不腻,
又把那碟焦糖布丁吃得干干净净,舔着勺子对陈侍郎说:老大啊,下回人家再请咱们家孩子,你别拦着。能做出这等吃食的人家,心眼儿坏不了。
陈侍郎被他娘怼得哭笑不得,连连点头称是,心里却想,可不是嘛,能花这么多心思准备吃食、还让客人打包带回家的,哪里会是什么鸿门宴。
再说武陵公府这边。
快两点的时候,整座府邸总算彻底安静了下来。
花园里的灯火已经灭了大部分,只留了回廊上几盏小灯照着夜路。
宫女们到底还是把烧烤架都清理干净了,竹签子收进筐里,碗碟归回厨房,连地上的油渍都用草木灰洒了扫了。
厨房灶上还温着一锅小米粥,是长乐走之前吩咐的,给值夜的护卫和宫女们垫肚子。
后院正房里,长乐躺在床上,脸颊还泛着潮红,乌黑的长发铺在枕上,像是泼了一枕的墨。
她闭着眼,呼吸渐渐绵长起来,嘴角却还挂着一丝浅浅的弧度,显然是累极了却又心满意足。
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一截雪白圆润的肩头,上面隐隐有个淡红的印子——那是方才情动时被霄云留下的。
霄云靠在床头,身上随意披着件白绸中单,领口敞着,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膛。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根细长的卷烟,又摸出个银质的打火机,一声按亮了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