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云没接话，眼神往院墙外头飘了飘。他走到花园凉亭里，果然看见管家正蹲在假山石旁边，给几盆兰花松土。

管家。他走过去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最近村里……没啥事吧？

管家抬起头，一张老脸上沾了泥点子，表情茫然：公爷？没啥事啊。您说的是什么事？

霄云吐了口烟圈，斟酌着措辞：就是……家长里短的，这户跟那户吵架啊，婆媳不合啊，兄弟争产啊之类的。

管家把花铲放下，认真想了想：没有啊。公爷怎么这么问？

没事，霄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您平时跟村长走动多，没听说谁家有矛盾？

真没有。管家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公爷您也知道，咱们村如今住的大多是府里人的家眷，宫女们嫁的侍卫啊，护卫们的爹娘啊，还有几位夫人的陪嫁仆从的家属。都是知根知底的，互相都客客气气的。

霄云了一声，在凉亭里踱了两步，把烟头摁灭在青砖缝里。

公爷要是没事，老奴先去把这几盆兰花挪到阴凉处？

去吧去吧。

霄云一个人在凉亭里站了会儿，看着管家弓着背搬花盆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转身出了府门，沿着村里的石板路溜达了一圈。

先路过王婶家，院子里传来王婶和王叔的说笑声——王叔在抱怨今天的面擀得硬了，王婶回嘴说嫌硬你自己揉去，王叔就哈哈笑着认输。

再往东走，看见赵家的儿媳妇在门口晾衣裳，婆婆端着碗出来给儿媳妇送绿豆汤，两人隔着晾衣绳说说笑笑。

又经过村东头那个以前最爱吵架的李家，两兄弟正蹲在门槛上分一个西瓜，你一块我一块，分得匀匀称称。

一圈逛下来，霄云站在村尾的土坡上，叉着腰往下一看——户户炊烟袅袅，家家欢声笑语。

和谐。太和谐了。和谐得跟电视剧里的模范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