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是里头觥筹交错，宾客皆欢，浮动着的笑声和乐声，纯鹏煊定定地看着苏星阑，眼前这人原本那双习惯眯着的双目渐渐睁开，透露出惊心动魄的雄心壮志。

纯鹏煊知道，苏星阑并非是在说笑。

为天下狐类，建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这话其实很容易说。

只需要上下嘴巴一动，将这话吐出去就行了。

可做起来……却很难。

但纯鹏煊看着苏星阑这副模样，回想起这位同族昔年所做的一切，心绪也渐渐激荡了起来。

可他还是担忧，道：

“你说话向来有分量，我是信的。”

“可是你身负多处要职，又是仙门正宗归元宗的宗主，又是妖盟的创始之人……底下不知道多少人都指望着你，希求着你，你如何分得出精力来办这事？！”

“况且，此志虽高，可天下狐类就算除去了我纯氏在世四大狐氏，还有三十六狐氏，或是藏匿在人间，或是隐匿在山水之间，他们自得其乐，你要如何取信他们？”

“再者……”

纯鹏煊只觉得嘴里发苦，声音压得更低，“可你想过没有，这世间，愿意看到狐族崛起、拧成一股绳的势力，又有多少？”

“金鹏、魔猿、天狼、金虎、黑蛇等大族，素来视我狐族为附庸，为智囊，甚至为姬妾玩物，岂会坐视狐族自立？”

纯鹏煊眼中忧色浓得化不开，沉沉地看着苏星阑，一字一顿道：“苏兄，你虽强，归元宗虽盛，可双拳难敌四手，猛虎也怕群狼啊！”

他这些话，显然已经积压在心中许久了。

纯氏虽说位列四大狐氏，但却没有四大狐氏的规矩。

又或者说，最早的纯氏，其实只是一群志同道合的狐狸，因为仰慕仙道修行，从而聚集起来的。

只是后来为了自保，才形成了纯氏。

他缓缓踱步到栏杆边缘，双手扶着冰凉的玉石，眺望着远处漆黑的夜色。

他没有回头，声音随风传来，“正因如此，才更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