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且来眼神精亮,没有说话,但欣喜之情,由心而生。
他不说话,不把这种欣喜表露脸上,是对这三十手的尊重。
如果对手不是何肆,而是那个叫做张长椿的武人,他一定会严阵以待。
即便现在,他也想这么做,但他是真怕把何肆打死。
废物啊!
何肆手段尽出,直至第三十手。
这三十手是真费手,院里夯实的土地都变成了屠户的肉案,满是何肆一人的断肢残骸。
李且来十三式砥柱剑法,也随手衍化到了三十式。
何肆面如金纸,谪仙体魄的极限也快到了,李且来不停手,他就真该死了。
不过李且来心中有数,在关键时候手下留情,仅仅是几个呼吸,何肆的体魄又恢复如初——如果不计较外强中干的话。
何肆身边四散的血肉蠕动起来,像屎壳郎推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停在他脚边,何肆伸手一招,就尽数回归本体。
李且来不屑道:“你小子还真是怙恶不悛啊?”
“我自己吃自己你也管?”何肆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道:“这叫魔道正用。”
李且来也懒得和他较真,就当小孩子懂事了,知道收拾乱局、洒扫屋子了。
何肆又问:“李老,我有些好奇,你这一生,创出过多少武学?”
“那要看怎么界定,我自从脱离武道牢笼以后,一举一动,浑然天成,皆是武学,不过成体系记载的,就只有二三本,还是瞽楼自作主张收录的结果。”
“原来是这样……”何肆摇头,“我还以为砥柱剑法是你最不成气象的拙作呢。”
李且来点头:“确实是拙作。行了,我尽兴了,你走吧。”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说出这番话,何肆应该如蒙大赦,结果却并不如此。
何肆只是转头看向谢春池,问道:“谢姑娘,现在几时了?”
谢春池回道:“已经子半了。”
何肆点了点头:“那我就不着急走了。”
他看向李且来,低声道:“托你的福,我又一次失信于人了。”
听着何肆的阴阳怪气,李且来笑了:“那你想怎样?”
何肆眼里有战意:“当然是继续打!”
李且来笑了:“有趣,那就成全你。”
何肆摆起架子,这次是心意把、锄镢头。
李且来不屑道:“这依旧不是你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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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何肆沉声反驳:“这就是我的!”
李且来面带缅怀:“那小和尚教你的东西,你还把握不住。”
何肆嗤笑一声,低声道:“你们这些在某处地界堪称无敌的人呐,自诩为特立独行、独一无二,可笑,殊不知你们的一言一行,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那么的自以为是,那么的目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