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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的何肆缓缓睁眼,意识回笼,发现自己浑身腥臭黏腻,正被人抱在怀中。
他没像寻常婴孩那样啼哭,只微微睁着眼,任由这双婴儿的眼睛,将眼前的世界揉成一团朦胧的光影。
稳婆菊花般的老脸凑得极近,一尺以内,满脸的皱纹才勉强显露出轮廓,带着几分惊疑。
“祸事了,你这娃娃怎地出生不哭?”
婴孩初生不啼,或曰“草迷”“梦生”,是不祥之兆。
结果自然被稳婆一番烟熏倒挂、排痰通鼻。
结果何肆还是没有哭出声来。
只是那双半遮掩的眸子,缓缓圆睁,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带着些微怨怼和警告,让她接下来自己粗糙的手指抠弄这个孩子嗓子的动作僵住。
一个小地方的稳婆,一辈子能接生多少孩子,哪里见识过这般怪事?
心中不由惊悸,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这种情况,按照老辈说法,要么是天生无魂,要么就是邪祟带煞,总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稳婆不敢再看那双眼睛,双手微微发颤,将孩子放在产妇床头,任那孩子母亲哀求挽留都不闻不问,只是低头,慌忙离开了。
这女子,本就是个刑克六亲的天煞孤星,要不是她出了个难以拒绝的高价钱苦求自己替她接生,她才不来触这霉头。
满头细密汗水打湿额发的妇人,挣扎着伸出手,将“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轻轻拨拢到柔软的臂弯之中。
孩子贴在她胸前,肌肤相触的瞬间,妇人忽觉一阵异样安心。
那双眼睛依旧清明,正眨巴眨巴看着她。
似乎可以确定,自己的孩子虽然没有啼哭,但也没有被羊水呛着。
妇人这才放下心来,用惨白冰冷面颊摩挲着儿子湿漉漉的额头,笑得很疲惫,却没有惊惧,呢喃道:“孩儿啊,不哭也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娘不怕你。”
何肆听着这虚弱的声音,虽然有些陌生,不知是哪里的方言乡音,但能模糊地听懂个大概。
“儿啊,你饿了么?娘喂你吃奶。”
妇人扯开被汗水浸润的衣襟,将孩子的头脸轻轻按入自己柔软的胸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