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拍了拍面前女孩的脑袋,那女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嘟了嘟嘴,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口。
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朝门口走来。
“琳大人!”苏鹏和沈永顺同时立正,脚跟并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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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抬起右手,手指并拢,指尖抵在眉角,目光平视前方,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琳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
她的目光从苏鹏和沈永顺身上扫过,算是回应,然后落在白钦身上。
那双紫罗兰般的眼睛在白钦裹着纱布的右眼上停留了片刻,在那双缠满绷带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了起来,像有人在那两潭紫罗兰色的湖水里丢进了两颗星星,光芒从湖底升起,穿透水面,在瞳孔深处跳动。
“好点了吗?”琳的声音很柔,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像母亲在哄孩子睡觉时的低语。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白钦缠满绷带的手臂,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疼她。
她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在那里。
白钦低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那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节分明。
她抬起头,看着琳,阳光正好落在琳的脸上。
“嗯,至少能走了。”白钦摆动了一下自己缠满绷带的手,那动作有些笨拙,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在练习手臂的摆动。
那双手在纱布下面微微颤抖。
“老师……”白钦的声音很轻,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好久没有这样叫她了,上一次叫“老师”,是什么时候?她不记得了。
也许是在试炼之前,也许是在更久以前。
久到她的舌头都有些不习惯这两个字的发音了。
“嗯?”琳微微歪头,那道银白色的长发从她肩头滑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眼睛里有疑问,也有一种白钦读不懂的、像是在说“怎么了”时的温柔。
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白钦抬起头,看向琳。她的左眼是银灰色的,像一面被月光洗过的湖。
那道湖面上倒映着琳的身影,倒映着她紫罗兰般的眼睛,倒映着她银白色的长发,倒映着她嘴角那道淡淡的、温柔的笑。
白钦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勉强,像是她在很用力地挤出来的。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不是冷,是那种在努力做一件自己不太擅长的事情时的紧张。
自从那次在试炼中的“觉醒”后,她对感情的表达变得很微弱。
不是因为她不想,是因为那场漫长的、横跨了数万年的试炼,把她身体里那些用来表达情绪的东西磨损了、消耗了、磨成了细碎的粉末,飘散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她不是不感动,不是不想哭,不是不想笑,是她的身体已经不太会做这些事了。
“我回来了。”那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她的眼眶没有红,她的眼泪没有掉。
她的声音有些涩,但那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琳看着她,那双紫罗兰般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钦的头顶。
那力道很轻,五根手指微微张开,掌心贴在发顶,轻轻按一下,然后抬起,再按一下,节奏缓慢,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白钦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任那只手落在她头顶上,任那五根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银灰色长发,从发根滑到发梢,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的声响。
“欢迎回来。”琳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