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吗?”白晴问。
白钦点点头。
白晴笑了,伸手帮她把垂到眼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那就多喝点。”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白钦靠着枕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粥,白晴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
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白钦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递回去,忽然问了一句:“姐。”
“嗯?”
“爷爷他……平时都这样吗?”
白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说他吓唬你的事?”她接过碗,放在床头柜上,“他就那样。嘴上凶,心里软。你失踪那段时间,他翻遍了所有能翻的关系,就差自己上前线去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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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伸手帮白钦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别看他那样,他比谁都担心你。”
白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片阳光。
白晴站起身,端着托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睡会儿吧。晚点我再来看你。”
“嗯。”
门被轻轻带上。
白钦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慢慢闭上了眼睛。
身上还在疼,左肩、右肋、后背,每一处都在提醒她那场战斗有多惨烈。
但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白家的人不丢人。
她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弯起。
窗外的阳光很暖。白钦闭上眼睛,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雪地,没有爆炸,没有海伦娜的金光。
只有一片很安静的湖,湖水是深蓝色的,倒映着满天星光。
她站在湖边,低头看水里自己的倒影——那双眼睛,一只琉璃透彩,一只深邃银灰,圆圆的瞳孔。
但影子晃了一下,水面荡开涟漪,再平静下来的时候,倒影里的眼睛变了。
两道竖直的裂缝,像古老的龙族在黑暗中睁开眼。
她盯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也盯着她。
“你害怕吗?”一个声音问。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像是从水里,像是从天上,像是从她自己身体里。
“不怕,为什么要怕?”她说,“这本来就是我的,是星娅送给我的!”
水面又荡开涟漪,倒影散了。
她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黄昏了。
房间里很安静,输液管还在滴,一滴,一滴,一滴。
她盯着那根管子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到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水,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白晴的字迹:“醒了叫我,我在隔壁。——姐”
白钦没有叫她。
她只是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上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光斑,慢慢地呼吸。
身上的伤还在疼,但已经不像刚醒时那么撕心裂肺了。
她抬起右手,放在眼前,看着自己的手指。
很白,很细,指尖有点凉。
这是她的手。
是白钦的手。
不管是哪个白钦,都是她的手。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
天边的云被烧成一片金红,像海伦娜那圈光环的颜色。
白钦看着那片金红,没有害怕,只是在想——下次,下次见面的时候,她不会只有挨打的份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不想再让白晴红着眼眶站在病床边,不想再让爷爷用那种“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她,不想再躺在这张床上,连翻身都费劲。
她把手放下来,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梦。
第二天一早,白武齐又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白钦刚吃完白晴送来的早饭,正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发呆。
输液管已经拔了,但左臂还吊着,脸上的绷带换过新的,整个人看上去比昨天好了些,但也只是从“惨不忍睹”变成了“勉强能看”。
白武齐没有寒暄。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按在白钦的头顶。
那动作不算轻柔——五指张开,掌心贴着她的头发,像是在摸一件不太趁手的器物,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
白钦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想缩,但白武齐的手像有吸力一样,稳稳地压着她,纹丝不动。
“别动。”他说,声音低沉,目光落在白钦身上,却不是在看她。
那双眼睛微微失焦,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