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裤缝上敲了两下，像在数拍子。

唐明的反应更夸张。

他嘴角一个劲儿抖，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先瞪大两圈，然后眯成一条缝，缝里射出的光又冷又硬。

他想喊又不好喊，喉咙里憋出个含混气音，像被人掐住脖子。

“诸位来宾，这里是日用电器板块。”

唐明提高音量，声音在展馆穹顶下撞出回音。

语速特意放缓，每个字咬得很清楚，像在给外宾做同声传译。

“眼前的展区产品，都是我们大夏星海电器的产品。”

两句话说完，他停了一秒，等着展台负责人主动迎上来。

可李星锋和摩尔还蹲那儿，纹丝不动。

冰箱门开着，冷气呼呼往外冒，俩人像被冻住一样，连姿势都没变。

唐明的脸色变了。

从白到红，从红到紫，最后定格在一个介于铁青和猪肝之间的颜色。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缓缓瘪下去，然后那口气从牙缝挤出来，变成一句带着几分咬牙意味的话：

“麻烦展台负责人，给外宾讲一讲你们星海的特色产品。”

刘强一步上前。

动作极快，左脚跨出去右脚跟上，整个人像支被射出去的箭。

嘴巴已经张开，第一声“各”字都到了喉咙口。

然后被唐明一个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刘强委屈地瞄了一眼蹲着的李星锋，眼珠子往右下方转了转，心里暗暗叫苦：

锋哥，不能怪我啊，唐主任点名找你呢。

直到这时，李星锋和摩尔才慢悠悠直起身来。

速度不快，像两个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头。

先是腰慢慢直起来，脊柱一节节往上顶，然后膝盖打直，最后抬起头，目光从冰箱内部转移到那群人身上。

整个过程的时长，大约够唐明在心里骂三句脏话。

俩人左手各端着一杯西瓜汁。

普通玻璃杯，外面凝着一层细密水珠，顺杯壁往下淌，在手心里汇成一小滩凉意。

右手托着个白色塑料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摆着几罐可口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