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切的优待,都是建立在他们是制造业骨干、能为城市创造更多价值的基础上。”
“但我们今天去的南城区,那边住着的大部分人,都是最普通不过的百姓,不是什么所谓的技术骨干、行业精英。”
“在南街办事处跟工作人员座谈的时候,我也详细了解到,很多外来务工的百姓,没读过几年书,大字都不识几个,连基本的填表登记都要找人帮忙。”
“哎!”
李星锋长出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微微摇了摇头,“我敢肯定,咱们城市里的大部分外来务工人员,都是被逼出来的 。”
“在家乡的土地上实在没出路,种庄稼赚不到钱,没别的营生,才咬着牙背井离乡,跑到城里来讨生活。”
“他们知道吃苦,也愿意吃苦,不怕脏不怕累。”
“听人或者老乡说,江州能赚钱、机会多,就揣着满心的希望,带着简单的行囊来了。”
“可他们来这儿,拼尽全力干活,只是为了能多赚点钱寄回家里,最后得到的,也只有一份冷冰冰的工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江州,或许整个大夏,都还没给他们这些外来人,创造一个能安心安家、落地生根的土壤。”
说到这,李星锋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语气也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量:
“其实,就像我之前跟您提过的,当务之急是解决他们孩子异地上学的问题。”
“不要设置那么多繁杂的门槛。”
“不要非得要江州本地户口。”
“也不要强求必须在江州有房产才能入学。”
“让这些外来务工人员的孩子,能像本地孩子一样,顺顺利利地走进校园读书,这才是最实在、最能暖人心的‘城市温度’。”
周安没有反驳,只是再一次的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一天皱的眉头,比他过去一周都要多。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低沉的鸣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的鸟鸣。
“周老,我知道您的顾虑。”
李星锋看穿了周安心里的盘算,再次开口,语气里便带着几分理解。
“要在全国范围内推行这项政策,最大的难度其实不在于政策本身的设计,而在于各省级政府、市级政府之间的协调配合工作。”
“不同地区的教育资源、财政状况差异太大,协调起来费时费力。”
“虽然我不是正经的体制内干部,但也知道这种涉及多方利益的事,向来是吃力不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