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混合着人间烟火气的暖香,伴随着男女老少震天的欢笑声、吆喝声,悠悠地飘向远方澄澈的蓝天。
晒场边缘结实的木架子上,刚褪净毛、开膛破肚处理干净的大肥猪被劈成几大扇,沉甸甸地悬挂着。
白花花的肥膘足有成年人的巴掌厚,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泛着莹润诱人的油光。
几个膀大腰圆、赤膊上阵的壮实汉子,正围着厚重的青石板案板挥汗如雨。
江家老三左手死死按着纹理分明的上好五花肉,右手菜刀抡圆了,“咚咚咚”地剁得案板直颤,肥油星子溅在他黧黑油亮的脸上也顾不上擦。
旁边的汉子则屏气凝神,正用一把小巧的剔骨尖刀灵巧地剔着粗壮的排骨,骨缝里的碎肉被剔得干干净净,动作娴熟流畅得如同在绣花。
女人们则像勤劳的工蜂,围着那一口口沸腾的大锅忙碌不休。
锅铲碰撞的铿锵声、汉子们粗犷的说笑声、女人们家长里短的絮叨声、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尖叫哭喊声……
各种声音毫无章法地交织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腾热浪,几乎要把天上那几缕悠闲的薄云都震得翻上几个跟头。
几十张被岁月和油渍浸润得发黑发亮的八仙桌,此刻被擦得勉强能映出人影,在晒场中央整齐地摆成方阵。
桌上已经端上了几大盆热气腾腾、刚出锅的硬菜。
油亮喷香的蒜泥白肉切得薄如蝉翼,近乎透明,肉片下的白瓷盘里还汪着琥珀色、香气扑鼻的香油;
炖得骨酥肉烂、软烂入味的大棒骨,浸在奶白色、浮着油花的浓汤里,还在“咕嘟咕嘟”地欢快冒着热气泡。
溜得油润发亮、颤颤巍巍的肥肠段,拆骨肉被撕成大小适中的条状,码得整整齐齐,旁边小碟里的酱油蒜泥汁正散发着霸道勾人的辛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