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白须眉头一挑,他放下手中的数据档案,看向一旁的安卡赫芙,后者脊背发凉的一顿,察觉了前者的反应后神白须又很快收回目光,只是较为感慨的深呼一口气。
寂灭雷拥有一种能力,就是能够不被元素力的存在所影响,且能够将元素力转化甚至吞融,而红色的噬灭雷已经能够破坏生命格式的根本,哪怕是大恶魔风上御神策那种血肉魔力的庞大都无法摆脱其撕裂性的恐怖攻击。
寂灭雷是任何生命源存在的克星亦或天敌,只要是生物形式存在,它所拥有的特权就能够将他毁灭,而噬灭雷已然进化的凌驾于生物之上,它存在着一种概念位面的破坏性,破坏命运,破坏概念,甚至破坏未知,即改变已经存在的物质的存在。
这种力量,已经远远不再是人类能够了解的了,而是属于来自造物主的神权,就像是用来涂改和擦除的橡皮擦一样,生命格式的存在对寂灭雷而言非常渺小又脆弱。
“那雷霆的力量在终焉弑神武部门的记载介绍中如此描述:‘具有破除一切能量源与生物质量存在立场的毁灭力’,具奎托斯的研究,你手中的雷霆可以越过甚至摧毁任何形式存在的物质与生物,那么对于虚空源,或许也可以存在一定性的影响。”
“借助终焉科研部门的帮助,我们完成了一件能够承载虚空源的器皿载体,一种新型的驱动义肢,我们称它为‘滞力枢动抽离皿’,能够在不伤及装载者的情况下保存虚空源并在储存中进行运转,在不影响携带者的同时进行数据测验,这是人类的一小步,可却是对虚空研究的一大步,只是这项事业缺少一个承接人。”
奥尔森看向神白须,他用手下意识的摸了摸一旁办公桌上数据档案中记载有关曲力枢动抽离皿的设计蓝图,有一只手搭在神白须的肩膀。
“虽然说这些冠冕堂皇的正义措辞对你而言有些虚伪,但有些时候我也以为,你与终焉的仇恨是不会伤及无辜群众的,哪怕是用道德绑架这种恬不知耻的说辞,我也希望你能向我们伸出援手。”
“我记得在终焉数据档案库中对你的记载与犯罪心理侧面描写,他们将神白须征御定义为是一个无法在当前位面空间驱动元素力与产生元素力的纯血人类,其血肉与身体器官也都弱于普通人类数倍,且,无法与元素力共鸣。”
“这就代表,虚空污染会根据元素力繁殖的这一危害性与你而言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做到在零风险的情况下检验虚空源,并完成实验抽离皿的稳定性测验。”
“只是……”
“是,我有私心,可我也有公心,金摇篮包括世界蛇与医药协会乃至全人类医疗科学行业技术人员的心血都在这一刻面临着兑现,这不仅仅决定着人类今后面对虚空的命运,还决定着今后因为虚空战役影响的战后人员的命运,我不想用那些虚伪的言论左右你的抉择,也不想借着老同学的身份和你打感情牌,但……”
“赫尔菲斯,你觉得呢。”
神白须瞥了一眼一旁的安卡赫芙,后者只是一只手攥着裙角,神色无波无澜,可心中也在做权衡利弊的考究,她也不是一个虚伪的人。
咔哒————
突然,这样凝重的气氛神白须却突然做了一个不合时宜的举动,他走向安卡赫芙,在后者的注视中抬腿踢了踢她那条完好的退,也应证了那句专挑瘸子那条好腿打的谚语。
这人也是有些恶劣的让人咬牙切齿了,刚还在纠结和犹豫且惴惴不安的安卡赫芙这会让这人气的愣住了,她甚至被神白须气的都发不出火来了,只是看向别处一言不发。
“就她这种情况也能做事事务必躬亲还要心灵手巧又无微不至的女仆长吗?那也太费料子了,这种货色压根不能称之为高效,奥尔森,我对她的服务,不满意。”
话说到这里,安卡赫芙也是有想死的心了,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呢,为什么可以把做人这种事做的这么过分又这么极端,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他倘若拒绝也无所谓,又何必在人心口上添堵呢。
可是又听他话锋一转。
“但劣质的服务是可以优化的,毕竟品控这种东西不是人云亦云就能决定的,关键还是要看使用者的评价,而我也觉得,你说得对,越是优质的东西就越应该为低效的事物服务。”
“所以我相信你奥尔森,而我也希望,你也能像相信我一样相信你自己,有些决定,不要为我考虑,也不要考虑我的心情,这太市侩,我们之间,是不需要这样的试探的。”
奥尔森听了后只是微微一笑,但他的神情仍旧严肃,尽管神白须满足这个特殊条件,可并不代表奥尔森会舍得在他身上做人体实验,他仍旧是人,活生生的人。
而一个人的理智一旦能接受对同类的摧残,那么他就会被趋于异类而逐渐疯狂,一旦生命的存在在他的心中不再有认知的尊严与重量,那么所谓人伦良知的底线也就会被冲破。
小主,
奥尔森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主宰他人的生命这种事,只有战争狂与刽子手才会操持,他也同神白须一样,是一个坚持原则与本我的人,对,要做一个真正的人去思考。
可这其中的利益,却汇集全人类的未来,甚至决定了今后人类在对峙虚空时的把握,以及人类在对其他位面的高等生物的认知的突破,这是重任,却也是重担。
安卡赫芙在此刻也在不断反复同一个问题的疑惑,对于眼前这个世人言之凿凿的罪犯,她已经有了重大的改观,尽管她做不到像奥尔森那样了解他,可从两人对话之间的侧面,她也多了一些对这个人物轮廓的填充。
这个人,绝对不是因为一己私欲与仇恨的冲动而选择成为罪犯的,他其实不是一个恪守原则的人,他只是一个悲悯又保持底线的人,他其实没有外界宣传的那么残忍,而他之所以残酷,是因为他无时无刻都在做违背自己本心的选择。
“可凡事没有绝对,而实验也总有风险,纵使这件事能够惠及人类的未来,可面对这样的……”
“作为一个企业的领头人,他必要的素质不仅仅要有深度的智谋和明智策略,胆识与气魄也是一个投资者应该具备的品质,市场瞬息万变更是时不我待,这件事你要是做不好当初接它干什么?”
“机会是凭借争取与竞争得来的。”
神白须伸手将那份数据方案推得远远的,奥尔森见状深呼一口气,他微微挺起胸膛,向着神白须深深一鞠。
金摇篮科研部门。
为什么说西方终焉的科研部门拥有巴古斯当前最大的权威性与影响力?这不仅仅是因为对于科学理论与科研技术的先进理解,更多的,是人才这一宏厚的资源。
而科研部门与研发部门的区别就在于,后者属于实践派的严谨,而前者,在于理论的提出。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归功于一个人,是的,仍旧是那位前终焉行政最高管理,巴伦比斯凯恩。
在虚空战役结束以后,西方是四方国家对抗虚空战役牺牲人数最少的国度,这大大保留了西方的底蕴与综合实力,这其中有人才的保障,也有科技进度的保障,更有土地水土与不受虚空污染侵蚀的完整城区的保障。
这一场仗打下来,人类损失了十分之八的人口,而西方,就代表剩余的十分之一,这也意味着,西方国度之所以能够屹立于世界之巅,在于他们是“战争的幸存者”,也代表他们是进化筛选的“胜利者”。
在恒星计划曝光以后,库恩对于科技的态度就偏于保守,他认为,科学的严谨在于执行者对于生命的尊重与对人格道德的恪守,而科研人员的思想能够决定一件科研项目的结果的好与坏,所以多数人的需求才会成为科学研发的第一动力。
倘若时代的思想止步不前,那么人类面对的问题就只会剩下先进与落后的差异,就不会存在思考进化的意义这种思想。
而一旦人的野心引发战争,那么与日俱增的革新就会影响人心中的平衡。
越是强大的武器,就越能够牵引平行的天秤倾斜,直至最后整个秩序都被这份沉重的欲望吞噬,而酿下的错误,注定会用不计其数的生命来作为填补。
也因此,科研的最终步骤,是考虑代价,也只有考虑代价,人才能看到自己脚下道路延伸的方向,人类才能明白为什么生物进化需要体会痛苦。
所以科研部门如今的人才资源市场定位在了学界中的年轻人,而不是那些老成派的术业专家与权威级的导师。
而学业如今的科研开发也不断的让身在学者范围的人群渐渐主动去思考自己在科学进步中的立场,究竟激进还是保守,究竟偏居功利还是秉持公平。
科学的理念与信仰或许会有所不同,可科学的价值与趋势不能三心二意,无论他们出身于何处,他们都必须要明白,他们事业的最终归宿是整个人类族群开拓的命运,也只有面向全人类的未来,他们才能明白自己的人生目标应该走向何方。
所以早在五年前,巴伦比斯凯恩就已经打通了学界通向科研的渠道,就像他说的一样。
“青年人是时代朝气蓬勃的象征,也是发展趋势的代表,你不能指望一群老古董能在旧事物中发展出新时代的思想领纲,更不能奢望他们守旧的理念能够成为拘束年轻力量的缰绳,有关新生命的探索是需不需要遏制的,无论他的方向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人类的思想总是向前进步的,而传承的链接也因此而延续,拥有经验的长辈必须倾囊相授自己的生存之道才能保证在遥远的未来不被遗忘,这不是历史,而是现实。”
也因此,年轻人的建议成为了这个国家最首要的方向之一,政权将不会再限制压制他们的声音,时代与思想需要他们的革新。
而关于库恩之所以限制科学观念发展的决策,世人是如此想象的:
库恩库伦诺夫斯基无法想象一个由机会主义革命缔造的时代会在发展思想上选择保守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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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给一个国家的未来打下深厚又夯实的基础,那他们这些注定会成为老一辈的前车之鉴,就必须要给后者开辟出一个条件与机会足够丰富的环境。
作为经验主义的我们,必须要把那些无法被经验证明的理论逐一落实,直至让这个国家的秩序能够承受今后这个国家年轻力量的无限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