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烛影斧声

啪——

桌上琳琅满目的酒杯和酒壶被祁谓天扫落在地,明黄色的寝衣上盛开了一朵朵猩红的血花,他一手捂住源源不断的鼻血,一手抽出红酸枝黑檀刀剑架上的龙泉剑,打翻了那瓶令他心情烦躁的芍药香,剑尖指向奚方洺,怒吼道:“你敢毒害孤?”

祁谓风看到兄长失血过多,心急如焚,立马想要起身去营救,怎料刚起身,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还没有来得及去思考,便晕厥了过去。

祁谓天不知道弟弟是真晕还是假晕,他也没指望弟弟会出手相助,此时的他只想将奚方洺碎尸万段,他挥剑朝对方刺去,长剑的寒光直逼喉咙。

奚方洺转身如惊弓之鸟般想要逃跑,突然被那滚落在地上的酒壶绊倒,直直地朝地上摔去。

祁谓天不等对方倒地,一脚踹向奚方洺的腘窝,只听“咔嚓”一声,髌骨断裂的声音骤然响起,牙齿也撞落了几颗,大量的鲜血从他的鼻腔和口腔溢出,每一次呼吸都会反复拉扯胸腔的肌肉,疼得大脑一片空白。

早就听说过祁谓天武艺高超,三十二势长拳更是威震天下,连林靖玗都会忌惮三分,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能乖乖等死了。

“你不想回去吗?”

“什么?”祁谓天先是一怔,复而明白了奚方洺的意思,他用衣袖擦了擦鼻血,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说,“回去?回去能让孤当皇帝吗?”

奚方洺试图引起祁谓天的共鸣,道:“你就一点都不想念现代吗?”

“想念?孤可不会忆苦思甜,”祁谓天如同俯瞰蝼蚁般,高高在上地睥睨着狼狈不堪的奚方洺,说,“唯有孤,才有资格书写这片大陆的历史,而你,不过是亡国之君,苟延残喘之辈,何德何能与孤并立于这苍穹之下!”

“我说过我要这皇位吗?我说过我要这江山吗?我说过我要穿越吗?”这三问,犹如雷霆万钧,几乎是奚方洺怒发冲冠、咆哮而出的。

他本是一介凡人,理应拥有平凡而简单的生活,却被迫踏入那毫无兴趣的领域,还被人指着鼻子骂德不配位。

世人对皇位趋之若鹜,而奚方洺却视若敝屣,这份坦然,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生生刺痛了祁谓天那高傲的自尊心。

忽然,祁谓天左眼的瞳孔如被火灼般剧烈作痛,他伸出手轻轻一擦,竟发现眼球里渗出汩汩鲜血,瞬间将他的左半边脸淹没成一片血河。

不——不是这样的!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成千秋霸业,岂能如奚方洺这般,卑躬屈膝,毁祖宗基业,又有何颜面去见那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祁谓天深吸一口气,然而,每一口气息都仿佛化作毒蛇,无情地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加深呼吸,如此循环往复,犹如饮鸩止渴。

胸口的钝痛愈发沉重,恰似压着一块千斤巨石,他咳嗽两声,嘴角溢出带血的泡沫,溅落在玉砖之上,晕成一朵朱红色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