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处,
王敦一个人走了进来,
前后左右,
都没有护卫,
就这么孤零零的站在了庾条面前,
庾条下意识的按了一下腰间的剑,
被王敦全都看了去,
王敦问道,
“怎么?
现在的少年都这么勇了嘛?
你也要试试手中的剑是否锋利?”
庾条被对方的蜂目瞎得一哆嗦,
但还是挺了挺腰杆,
说道,
“大将军就是不想听,
我也要说,
我劝大将军不要走霍光的路,
否则,
重蹈覆辙,
身死族灭,
在所难免。”
王敦抚须大笑,
“咴咴,
你这小子还真敢说,
你知道,
陛下给了我使持节之权,
两千石以下的官吏臣民,
可以先斩后奏。”
庾条手有按在剑柄上,
说道,
“大将军要是听不得真话,
也就不会让逸少公子,
带我来见您了。”
王敦拍了拍庾条的肩膀,
说道,
“他们都是庾家六子,
只有这老五不入流,
我看哪,
这哪里是不入流,
分明是不同流。
元规那个路子,
是走不通的。
你倒是让我多了几分惊喜。”
庾条笑了笑,
说道,
“大将军谬赞了,
家兄之才德,
条万不敢望其项背,
只是,
大将军若听我一言,
当即可收兵回武昌。”
王敦不置可否,
扭头问向已经站在身后的王羲之,
“阿羲,
你怎么看?”
王羲之说道,
“伯父,
这正是孩儿要问您的,
您怎么倒来问起孩儿?”
王敦点了点头,
说道,
“咴咴,
这小子有趣的很哪,
一手按着剑,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
怕是手里还攥着什么毒粉脏灰吧。
这般年纪,
有这份胆气,
已经是难得。
更难得的是,
还有这份算计。
就这样的人,
还能耐着性子,
不在人前展露,
这份韬略,
就更了不起了。”
王羲之点了点头,
说道,
“孩儿也是这么想的,
新去的豫章太守殷羡,
说是缺个能里能外的帮手,
孩儿觉得,
这位庾幼序,
就是上佳人选。”
王敦回头看了一眼王羲之,
又点了点头,
说道,
“咴咴,
你这小子,
老子身边这些官职都被你安排了,
老子还安排什么?”
王羲之笑了笑,
说道,
“那伯父的意思是?”
王敦又笑了笑,
说道,
“咴咴,
你就这点不如安期,
你看安期,
现在连叔父都不喊,
直接喊父亲大人,
你要是机灵一点,
别说一个郡吏,
就是……”
王羲之恰如其分的咳嗽了一声,
王敦自知失言,
话锋一转,
说道,
“举贤不避亲嘛,
虽说咱们王家和庾家交情甚好,
但也不能为了避嫌,
就不推举庾家的才俊。
阿羲,
你这事做得对,
我看哪,
就按你说的做。
你在这里等着,
我去去就回。”
王敦说完话,
起身就走,
庾条哆嗦着双腿,
横剑拦在王敦面前,
说道,
“还请大将军听臣一句,
莫进乌程,
这一步要是踏出去,
大将军就回不了头了。”
王敦拍了拍庾条的肩膀,
说道,
“年轻人,
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乱世之争,
不为刀俎,
便是鱼肉。
我,
也没得选。”
庾条还要劝阻,
王羲之一把将他拉开。
王敦回眸问道,
“咴咴,阿羲,
这恐怕也是你的意思吧?
你带这个小子来见我,
就是想借他的嘴,
说这几句话吧?”
王羲之点了点头,
说道,
“无违。”
王敦抚须大笑,
说道,
“咴咴咴,
我王家有此麟儿,
便是龙潭虎穴,
我也要去闯一闯。
阿羲,
莫要再劝我,
你知道的,
这些,
都是他们欠我的,
当初湓口关的事情,
可不是没发生过。
我今日若是后退一步,
王家就再无立足之地。”
王敦大笑三声,
离开了长亭,
小主,
夕阳之下,
滚起的尘土中,
又留下王羲之呆呆的望着过往的兵卒。
庾条开口问道,
“逸少兄,
大将军刚才那句,
是什么意思?”
王羲之摇了摇头,
说道,
“世上人人恨我王家势大,
可世上,
谁又不想成为我王家哪?
难道说,
这世道是因为王家才坏掉的嘛?
正是这世上有了我王家,
野心勃勃的陶侃,
只能在广州搬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