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之所以射向那个方向,是看到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被猎户收养那几年,他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林子里的猎物真正冲出来之前,往往先给你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你看见了,那就是它在告诉你,我来了,你追过去看,什么也没有,等你觉得是自己看花了眼,把绷紧的弦松下来了,它就真的来了。
奎奇把那口干饼咽下去,又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工夫,城墙脚下的街道转角处传来一阵动静,脚步声和人声混在一起,听起来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
奎奇偏头往下看了一眼,见师爷正带着一群人往城墙这边赶。
走在前面的是几个穿着府兵号衣的弓箭手,后面跟着的则是各种打扮的人,猎户的短皮褂最显眼,灰扑扑的还沾着露水和草籽,再后面还有几个穿着长衫的,手里拎着的弓样式各异,有的漆皮都磨光了露出底下的竹胎,有的弓臂上缠着麻绳加固,一看就是各自家传的老物件。
师爷跑在最前面,官袍的下摆被他撩起来别在腰带上,露出一截洗得发白的里裤,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踩着台阶上到城墙顶时已经气喘如牛了,但他丝毫不敢耽搁,小跑两步来到奎奇面前,朝奎奇拱了拱手:“神使大人,小的把城里能拉弓的人都找来了,府兵里弓箭手还剩下十七人,猎户九人,城里几个会射箭的商户六人,一共三十二人,还有几个猎户进山打猎去了还没回来,小的留了话让他们回来后直接来城墙上报到。”
奎奇把最后一口干饼塞进嘴里,拍掉手上的碎渣,站起来。他比师爷高出大半个头,站在晨光里往城墙上一扫,那三十二个人都下意识站直了些。
他没有说废话,直接走到一个猎户面前,指了指他手里的短梢弓:“拉满,往城外空地射一箭。”
那猎户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手背上还留着几道旧疤,听到奎奇的话先是愣了一下,但手上动作没停,弯弓搭箭的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松弦,箭矢“咻”的一声飞出去,扎进了城外五十步外的一片泥地里,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奎奇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旁边一个府兵:“你也射一箭,位置差不多就行。”
府兵照做,箭矢落点在刚才那一箭的右侧两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