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持续了两秒。然后缓缓暗下去。不是熄灭，是退潮——从亮白变成亮蓝，从亮蓝变成淡紫，从淡紫变成暗红，像一颗正在冷却的恒星，把能量一层一层地褪下来。褪到最后，只剩一团橘红色的光晕，悬在头顶，像一只正在闭上的眼睛。

那团光晕又持续了几秒。然后它也暗了。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但也有了不同之处，一层淡淡的、极光般的蓝绿色光幕，在天穹高处缓缓流动，就像风吹过湖面时，掀起的阵阵涟漪。

“好了，任务完成。”启明星说，“没想到这么恶心的东西居然也能幻化出如此美丽的场景，世界，可真是奇妙。”

“有什么美的？”米列科道，“身体碎裂成基本粒子，又被地球磁场捕获，接着被两极牵扯到世界各地，说是魂飞魄散都不为过。”

天穹之上的那层光幕在慢慢变淡，变散，最后融进夜色里。战场的最中央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潦乱的硝烟与颓废的焦土。他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莱内森的影子。他觉得他应该是死了——被水母们包裹，送入太空，同巨人一起爆裂而亡了。兄弟们则横七竖八地躺在外围，包裹着他们的那些水母，统统消失不见。博士与启明星那里，也只剩下了樽海鞘的陪伴。

看来水母们是牺牲了。

他不禁，对着高天行了一个侦探礼。

“你敬礼做什么？”启明星突然问，“有人牺牲了吗？貌似并没有吧……这些人，我可都救下来了。”

“水母……”朴松民说，“水母牺牲了，我是在……致敬它们。”

远远的，他看到启明星扶住自己的额头，然后叹息一声道，“只要数据中心不被毁，他们就不会死……我们又不像你们人类一样脆弱……唉，搞得我好像是什么根本不顾手下死活的暴君一样……涅柔斯可是我最重要的大臣呢，我怎么舍得让它去送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