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可不见得是好事。”项暮情最终说,语气淡得像那碗面汤上氤氲的热气。
叶云锦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将那碗面吃完。
汤底喝得干干净净,连葱花都没剩下。
他将空碗放下,抬眸看向项暮情。
“我吃完了。”他说,声音平静,眼眶却还泛着未散的红。
项暮情看着他,看了几息,伸手将空碗收走。
“去歇着吧。”他站起身,“昨晚赶路,应该没睡好。”
“没有,我用的传送符。”
叶云锦说完“传送符”三个字,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项暮情端着空碗的手微微一顿,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难得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神情——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传送符。”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从叶家到两界山,少说万里之遥。你用了多少张?”
叶云锦垂下眼帘,没有回答。
慕临渊在后面掰着手指头算,越算眼睛瞪得越大:“万里……一张传送符最多千里,那至少得十张——叶少主,您是把叶家的传送符库房搬空了吗?”
“没有。”叶云锦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只拿了十二张。”
“……”
叶家真的财大气粗的吗?
不过也对,连文象四道都能拿出来送礼,可谓底蕴深厚。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与晏卿如出一辙的面容照得温润而明亮。
像,太像了。
可又不像。
晏卿的清冷是骨子里的,是从小到大一点一点沉淀下来的,像深潭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而叶云锦的温润是后天养成的,是叶家那个环境里不得不长出的壳,像一层薄薄的釉,裹住了里面那些不该被人看见的裂纹。
“师尊。”晏卿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声音很轻,“您打算怎么办?”
项暮情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院子里那个正被夜初宁拉着问“叶家那些长老有没有为难你”的年轻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
“他想来,就让他来。”项暮情终于开口,“想住,就让他住。想走——”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
“想走,就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