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儿!你回来了!"
此时舒意欢的声音也从月洞门外传来,带着几分仓促的急切。
她提着裙摆快步走进来,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颤,绣着缠枝莲的锦缎裙角扫过地上的青砖,发出细微的声响。
望见霍惊寒风尘仆仆,手上血肉模糊的样子,她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袖口的流苏。
黎云正低头用绣帕包扎霍惊寒掌心的伤口,闻言动作微顿,悄悄抬眼望向来人 —— 舒意欢的衣襟上还沾着未及拍落的线头,显然是从绣房匆忙赶来。
她想起昨日在厢房撞见舒意欢偷偷翻看霍惊寒的旧甲胄,指尖还缠着替他修补战靴时用的粗麻线。
儿子在前线搏杀,作为母亲,怎会不担心?
"母亲。"
霍惊寒哑声开口时,舒意欢已快步走到近前。
她的目光掠过儿子甲叶上交错的血痂,最终死死锁在他掌心翻卷的皮肉上 —— 那里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缰绳勒出的血沟里还嵌着细碎的麻线。
舒意欢眼中泪水骤然盈满,却强撑着没让它落下。
"儿啊,你受苦了!"
舒意欢的声音陡然发颤,指尖悬在伤口上方寸许,迟迟不敢落下。
这些年霍惊寒每次回府,衣甲下总藏着新伤:
上次是箭镞划破的小臂,再上次是滚石砸出的腰伤,而这次掌心的创口,是三日三夜策马疾驰生生勒出来的。
她深知国仇未报,身为霍家统帅,血染征袍本是常事。
更何况霍惊寒为了笼络军心,总与底层将士同吃同住,上阵时必是第一个冲过阵线的人。
但即使知晓国家大义,作为一个母亲,见自己儿子受伤,舒意欢还是心痛万分,恨不得自己代替儿子承受所有痛楚。
"娘,我真没事。"
霍惊寒看着母亲发红的眼眶,粗粝的手掌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甲叶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此时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厮连滚带爬冲进西跨院,随后在田易耳边低语了几句。
田易脸色突变,重重放下茶盏,清脆的瓷器碰撞声让庭院再次陷入死寂。
"谁允许你擅自离营?!"
"先生,我..."
霍惊寒的手微微一僵,刚才还因母亲关怀而稍显柔和的眉眼瞬间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