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偌大的黄河东岸竟有数个方位彻底沉寂,再无半骑归来的蹄声。
第四个时辰,李敢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从帅案前站起,披风带起的风掀动了舆图的一角。
“东岸的斥候呢?怎么会还没有回报!”
感受到了主将的不安,底下部将们面面相觑,雨声在头顶的毡布上擂成一片聒噪的鼓点,过了一会才有亲近的部将出列。
“应该是下雨的缘故,路上出了意外,属下已经重新派人去侦查敌情了。”
明知道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李敢却还是焦虑,来回走动了一阵后,对着刚刚发言的部将开口。
“你亲自带一队人马,前去看看。”
那部将正要领命出帐,帘幕忽然被掀开,一名亲兵浑身湿透地闯进来,单膝跪地,喘息道。
“将、将军!东岸方向,有一队斥候正在回营!”
李敢一愣,随即大步冲出帐外,连亲兵递来的蓑衣都没接。
雨水劈头盖脸砸下来,瞬间浸透了盔甲下的棉袍,冰冷贴着脊背,他踩着泥水登上了营中了望角楼。
蒙蒙雨幕如纱如帘,天地间只剩灰白一片。但极目处,确实有一队模糊的骑兵在雨水中疾驰而来。
李敢的喉头微松,攥着扶栏的手指稍稍放开。
就在他心口那口气将落未落之际,天地忽地一震。
那不是雷鸣。
李敢和随后登上角楼的部将们同时抬头,云层灰厚如铅,不见电光闪烁。
但脚下整座营寨都在颤动,先是细微的震感顺着角楼的木桩传上来,紧接着,轰隆隆的闷响从远处碾来,低沉、密集、连绵不绝,像一面绵延数里的巨鼓被同时擂响。
宛如钱塘大潮。
李敢的目光重新落回远处。
那些正在奔逃的斥候身后,雨幕被一片黑潮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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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一线墨痕,在灰蒙蒙的天地间近乎模糊,可它迅速膨胀、隆起、铺展,转眼间便化作一道滚滚而来的黑色洪流。
那是精锐铁甲骑兵,数不清的骑兵。
铁甲骑兵马蹄踏碎泥泞,竟不顾湿滑的地面,以全力冲锋之势朝这座营寨压来。
那股气势宛如黄河决堤,滚滚而下,势不可挡。
李敢面色瞬间苍白,嘴唇翕动了一下,而在他身侧,已经有岗哨爆发出嘶哑的呼声。
“敌袭!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