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朱红大门早已打开,露出一座深阔九间,重檐庑殿顶的巨大殿堂。
殿前有东西两座碑亭,丹陛石阶三层,每层九级。
大殿内幽暗,隐约可见一排排描金神龛,森然列于深处。
那是大唐历朝列祖列宗的神主。
太常寺卿高声唱礼,群臣分班站定,文东武西,整整齐齐跪了一地。
按规矩,接下来应该是,女帝独自入殿,上香,读祭文,告以出征之事。群臣在外跪听,待天子出来再行拜礼。
但女帝表示,规则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女帝从玉辂上下来,龙袍的衣摆拖在丹陛上,她一步步拾级而上,身后除了婉儿,就只跟了两个内侍。
走到殿门前,她忽然停下脚步。
转过身,目光越过文武百官,直直落在叶浩然身上。
“叶卿。”
叶浩然微微一愣,随即出列,“臣在。”
“你随朕进来。”
简短一句,瞬间让群臣侧目,满座哗然,
可那两扇朱红大门正敞着,历代先帝的神主在幽暗中沉默注视,谁又敢在历代先帝面前出声反对?
众人只能将惊骇与羡慕尽数压在眼底,目光灼灼地钉在叶浩然身上。
太庙之重,更在祭天之上。
告庙礼,向来是天子独告列祖,历史上诸多权臣哪怕权倾朝野,也不得入太庙祭祀。
今日女帝竟让他一同入殿,亲祭先帝。
要知道,大周立国以来,外臣所能企及的极致,不过是死后入凌烟阁,享一份身后哀荣。
可女帝今日让叶浩然活着走进比凌烟阁更重千钧的太庙,恩宠至此,无以复加,亘古未有,毫无先例。
叶浩然,今日若跨过这道门槛,便是大周开国以来,外臣告庙第一人。
叶浩然抬头看向女帝,女帝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是这个事情不仅不正常,而且很违规。
女帝拜自己祖宗,带着婉儿可以理解。
毕竟婉儿名义上是昭容,在女帝出征之后,她更要监国,这个时候一起入殿告庙,算是给她监国的合法性背书。
小主,
但是你拉上我一起去?
这就很其心可诛了。
这就好像你谈对象时,都还没确定关系,对方直接拉着你拜她十八代祖宗。
合适吗?
叶浩然怀疑她目的不单纯。
“外臣不敢告庙。自古以来,政由群臣,祭则陛下,岂能僭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