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蘸墨,却久久无法落下。
实话实说?告诉大王秦军强大不可力抗,建议彻底归附?
大王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韩成被秦人吓破了胆,甚至怀疑他暗中投靠了秦国?
可若是不说实话,继续敷衍……看看那八艘如同海上堡垒的巨舰,还有那位杀气腾腾的钟离昧将军,韩成毫不怀疑,一旦惹恼了那位太子殿下,秦军的舰队真的会开到朝鲜海岸,到时候……
他打了个寒颤。
最终,他还是决定尽可能客观地描述所见所闻,尤其是着重强调了新式战舰的庞大和秦军水师的精锐,并隐晦地提醒卫满。
写完密信,用火漆封好,交给绝对可靠的心腹连夜送出。
韩成走到窗边,望着东方故土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夹板气,真是受够了……但愿大王能明白如今的局势,别再心存幻想了。”
他知道,自己这份情报送回去,必然会在朝鲜王庭引起轩然大波。
他自己,在这临淄城中,就如同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只能小心翼翼地周旋,等待最终命运的降临。
与此同时,太子行辕内。
孟安听着钟离昧关于“鸿门宴”效果的汇报,满意地点点头。
“韩成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孟安淡淡道。“接下来,就看卫满如何选择了。”
“殿下,若卫满不识抬举……”
钟离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便雷霆击之。”
孟安语气平静,眼神也十分平淡,好像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东海水师初成,正需一场实战来检验战力。朝鲜,便是一个合适的试剑石。”
他走到巨大的海图前,手指点在朝鲜半岛的位置:“不过,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是上策。我们要给卫满压力,但也要给他台阶。钟离将军,演练之事要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军的实力。”
“同时,可以私下再给韩成透点风,就说……孤念旧情,若卫满真心归附,保他世代富贵,荣华不减。”
“末将明白!”
钟离昧心领神会,这是恩威并施。
是夜,月黑风高。
韩成在驿馆内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全是白日钟离昧那充满威胁的话语和庞大舰队的阴影。
就在他迷迷糊糊之际,窗户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叩叩”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