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所作所为,必须在法理上说得过去,而且是天下悠悠无话可说的那种。
“你不下去?!你不知道,杨某到不了梓州。”
乌篷船行至广渠门,
杨炯猛然吃惊的看着王勃,不解他竟然不下船。
“嘿嘿……”可吃着羊肉的王勃,丝毫不在意道,
“你到不了梓州,勃也做不了佞臣。咱们一起吧。黄泉路上做个伴。”
长河落日,乌篷船悠悠而走。
杨炯感觉到,一股无尽的悲凉,盘绕着昔日不着边际的王勃。
那是一种信念崩塌的痛苦。
对王勃这种才能的人来说,也许这比在肉体上杀死他还要可怕。
某一刻,立于船头,遥望江水,
负手而立的杨炯长吁一口道,
“你为什么愿意掺和进来,以你的本事,应该可以随便离开。”
“不管是太子还是二皇子,先皇死后,你都能随时抽身的。”
听到这句话,
并排而立的王勃,望着这乌篷船驶向渐渐灰暗的前方,
眼里闪过无奈,也闪过不甘的自嘲道,
“因为……因为我不想我的孩子,将来学着之乎者也,见识到的却是尔虞我诈。”
“我不想他心怀正义,却要做一个恶毒的人。”
“你说是吗?李昂大人,”最后一句,王勃忽然拉高了声音。
杨炯这才发现,一个奇怪的斗笠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乌篷船上。
大江东去,水浪滔滔。
乌篷船上,王勃见李昂不回答,
便仰头长笑,又问了一句,
“自有鹰犬以来,杀的人多为忠善。自有监狱以来,关的人多为冤枉。李昂,你说勃对吗?”
一柄刀光,闪烁在乌篷船。
斗笠下,李昂冰冷的声音响起,“昂只是小卒,不是历史学家。分不清对错,只好听命行事。”
“哈哈哈……可你通知了你大哥。”闻言,王勃大声讥讽道,
小主,
“陛下布局良久,青龙至少要摔个大跟头。可因为你通风报信,霍家的实力极大地保留了。因此霍老将军的太尉被皇帝罢免。”
“所以,昂今后不会再出现了。这是最后一次任务。护龙司丁部已经换人接手。”李昂的声音的冰冷,
如果是别人,他早就动手了。
可杨炯、王勃两人,那是他极为敬佩的才子,故多说了几句。
乌篷船随波逐流。
王勃跟杨炯两人,既早知结果,便也无所畏惧。
他们在火炉两侧,谈天说地,美酒美食,好不快活。
一旁的赤虎李昂,此刻,倒反而像是他们的护卫了。
“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
“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好好好,不错,不愧是幽州楼王才子。”听王勃一曲,杨炯大声喝彩。
红日西沉,黑云袭来。
独立船头,天地悠悠。
乌篷船两侧,千帆而过,一派兴盛磅礴之象。
大地即将灰暗时,
才子王勃忍不住仰头长叹道,“可惜,勃没能解出先皇的疑难。只能补全四卷竹简,留待后人。”
“李昂,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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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史记载:
右相杨炯,任内以严酷着称,得罪朝臣无数。
赵正始二年,因被群臣弹劾,赵帝李安为稳定朝堂,迫不得已,将其暂贬蜀中梓州郡,卒于上任途中。
同年,好友王勃南下探视,返程时溺水惊悸而死,年仅二十七岁。
但……后人有野史记载,
几十年后,有幽州官者在江南等地见过两人。
是非对错,真真假假,千年之后,早已随着历史的阴云,永远成了过去的迷雾。
……
……